三老堂

秦观 · 宋代 · 诗

堂堂三元老,业履冠俦匹。
蹇谔横秋霜,高明丽朝日。
并道谒温宣,连科收甲乙。
东南奠藩服,西北驰使驿。
解鞅环堵安,岸帻毡裘屈。
群奸慑謦咳,众废起咄叱。
至今领麾地,讴吟遍蓬荜。
出入虽异途,归洁固如一。
晚厌方内游,把袂访闲逸。
云壑庆安车,风川驶飞鹢。
酬献埃壒外,珠玉在挥笔。
风标傲松鹤,颜发移丹漆。
遂令吴越人,藻绘资称述。
邈然超世姿,仿佛得十七。
辟廱礼寂灭,麟阁事萧瑟。
兹焉出民愿,名实更炳蔚。
琬琰琢高词,龙兰燎深室。
福履既所绥,光华无终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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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度恢宏的三位前朝元老,功业品行远超同辈之人。
他们刚直的风骨如秋霜般凛然,明澈的心智像朝日般鲜亮。
曾一同在朝拜谒温厚的君主,科举接连登第名列甲乙高等。
在东南方安定藩镇疆土,在西北方乘驿马出使边地。
卸任之后安居于简陋陋室,洒脱不羁的姿态让外族都折服。
奸邪之辈听到他们的轻咳都心生畏惧,被废弃的贤才在他们的呼喝下纷纷起用。
直到如今他们曾经管辖的地方,百姓的歌颂之声传遍了每一户贫寒人家。
三人出仕的路径虽然各有不同,最终持守高洁的品格却完全一致。
晚年厌倦了世俗官场的奔波,携手同游寻访闲适隐逸的意趣。
在云气缭绕的山壑中乘坐安车游乐,在长风拂过的川流上驾着快船飞驰。
在世俗尘埃之外举杯酬唱,笔下挥洒出的诗句字字如珠玉。
他们的风神气度傲岸过松间野鹤,容颜发色红润得如同涂上了丹漆。
于是吴越一带的百姓,纷纷用绘画诗文来称颂记述他们的事迹。
他们远超世俗的卓然风姿,如今还能从留存的画像上依稀想见。
古时太学的礼仪早已消歇,麒麟阁的功臣旧典也早已荒废冷落。
这座三老堂的建立完全出自民众的心愿,声名与实绩反而更加鲜明盛大。
将赞颂的高文镌刻在美玉之上,用兰膏明灯照亮幽深的堂室。
他们的福分早已安妥,留下的光辉永远不会消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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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业履功业与品行。
  • 蹇谔也作蹇愕,形容正直敢言的样子。
  • 解鞅卸去驾车的皮带,代指辞官退隐。
  • 岸帻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洒脱不拘的仪态。
  • 謦咳咳嗽,引申为谈笑、声音。
  • 蓬荜蓬门荜户,代指普通贫寒百姓的居所。
  • 琬琰美玉,这里指石碑。
  • 福履福禄,福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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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德述怀五言古体,全诗以铺陈赋体的手法,从立朝风骨、事功业绩、晚年襟怀、民间声望多个维度层层递进,完整勾勒出三位北宋名臣的崇高群像,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每一处赞颂都有对应的史实作为支撑。

诗作后半段特意将民间自发修建的三老堂,和朝廷官方的辟雍礼制、麟阁功臣旧典做对照,点明了真正不朽的声名从来不是来自官方的旌表,而是来自普通民众发自内心的长久怀念,这种认知也让全诗的格局跳出了普通的题咏建筑的范畴,拥有了更深沉的思想重量。全诗语言典重雅正,用典妥帖自然,是秦观早年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也寄寓了青年秦观对理想士大夫人格的向往与追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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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青年时期漫游吴越时的作品,收录于《淮海集》卷三。

北宋仁宗年间,杜衍、范仲淹、富弼三位名臣先后推行庆历新政,之后相继退居吴地,当地民众感念三人的德业,专门修建三老堂作为纪念。秦观到访此处时,感念前贤的功业风骨,便写下这首五言古体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