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置酒行

李益 · 唐代

置酒命所欢,凭觞遂为戚。
日往不再来,兹辰坐成昔。
百龄非久长,五十将半百。
胡为劳我形,已须还复白。
西山鸾鹤群,矫矫烟雾翮。
明霞发金丹,阴洞潜水碧。
安得凌风羽,崦嵫驻灵魄。
兀然坐衰老,惭叹东陵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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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好酒宴呼唤知己共饮,可对着酒杯反倒生出几分悲戚。
往日的时光一旦逝去便不会重来,此刻须臾之间就会成为过往往昔。
人生百年本就不算长久,如今年届五十已然走过半程。
何苦要这般劳碌我的形骸,连胡须都已经渐渐由黑转白。
西山之上鸾鹤成群结伴,振起矫健的羽翼出没在云烟雾霭之间。
明霞之中仙人炼制的金丹焕发光彩,幽阴的深洞下潜流的水色一片澄碧。
怎样才能生出凌驾长风的羽翼,让西山上的落日留住即将消逝的魂灵。
如今我只能茫然地坐等衰老,只能对着东陵的古柏惭愧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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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欢指所亲近的友人、知己。
  • 凭觞对着酒杯。凭:面对;觞:古代的饮酒器具。
  • 兹辰当下的时光,此刻。
  • 矫矫矫健昂扬的样子。
  • 鸟类翅膀上的硬羽,这里代指飞鸟的羽翼。
  • 金丹古代方士、道士炼制的长生丹药,传说服食之后可以飞升成仙。
  • 崦嵫古代神话中太阳落山的地方,这里代指日落,也暗喻人生的暮年。
  • 东陵柏汉初隐士邵平的封号为东陵侯,秦亡后邵平隐居长安城外种瓜,其墓旁多有古柏,后世常以东陵柏代指隐者墓前的古树,象征岁月的恒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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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多数宴饮诗作的欢乐基调,开篇就从置酒待客的热闹场景陡然转入沉郁的悲戚情绪,以时光不可逆的生命感慨奠定了全诗苍凉厚重的底色。

诗人没有停留在普通的伤春悲秋的浅层次抒怀上,而是进一步将人生短促的现实感慨与出世求仙的浪漫想象结合,西山鸾鹤、明霞金丹的缥缈仙境意象,反衬出凡人只能坐待衰老的现实无奈。全诗语言质朴却风骨苍劲,将仕宦失意的苦闷、对自由长生的向往、对现实羁绊的无力感层层递进地铺展开来,余味悠长,极具中唐咏怀诗的典型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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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酒行》属于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平调曲,历来多用来抒写宴饮感怀、叹惋时光流逝的主题。

这首诗大致创作于李益中年仕途受挫之时,诗人半生辗转于各地幕府,长期的游宦生涯让他饱尝奔波之苦,目睹岁月流逝而壮志难酬,于是借旧题抒怀,将深刻的生命思考融入寻常宴饮的日常场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