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车食于学官吏或以为不可欲罢去之太守不听礼遇如初感之而作

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废。
贤哉黄次公,鉴裁实精诣。
殷勤谢督邮,此丞乃廉吏。
重听庸何伤,善助无失意。
古人骨已朽,来者复谁继。
仲车天下士,固非许丞类。
至行通神明,问学有根柢。
若充老更聘,自革风俗弊。
太守前已闻,粟帛俄见赐。
奈何少年子,辄效督邮事。
道丧贤哲穷,闻之为流涕。
人心如其面,难以一律揆。
所望在次公,督邮何足议。

译文

收起展开
汉代许县的县丞年老耳聋,督邮禀告上级想要将他罢免。
贤明的良吏黄霸,识别人才的眼光实在精深独到。
他恳切地告知督邮,这位县丞是品行高洁的廉吏。
听觉迟钝又有什么妨害,他能好好辅助公务就不会有失当之处。
古代的贤人们早已化为尘土,后世还有谁能继承他们的风骨。
徐仲车是天下公认的高士,本就不是许丞这类普通官吏能比的。
他至高的品行连神明都能感知,做学问有着极深的根基。
如果他能以年高有德的身份受官府聘任,自然可以革除当地风俗的弊病。
太守此前早已听闻他的贤名,很快就将粮食布帛赏赐给他。
无奈那些浅薄的年轻人,反倒学着古代督邮的短视行径。
道义沦丧贤哲就会陷入困厄,听闻此事的人都忍不住为之心酸落泪。
人心就像人的面貌各不相同,很难用同一个标准去衡量揣度。
我们的期望全寄托在像黄次公这样明辨是非的太守身上,那些短视的小吏根本不值得去非议。

注释

收起展开
  • 徐仲车即徐积,字仲车,北宋著名学者,以孝行和学识名动天下,被朝廷赐谥“节孝处士”。
  • 许丞指汉代许县的县丞,年老耳聋,是历史上记载的有名廉吏。
  • 督邮汉代设置的地方官职,代表太守督察乡县、宣达政令、纠举违法官吏。
  • 黄次公即黄霸,字次公,汉代著名良吏,以善待下属、明察善断著称,后来官至丞相。
  • 鉴裁鉴别评判人才的眼光与能力。
  • 重听听觉迟钝,也就是耳聋。
  • 根柢树木的主根,这里用来比喻学问的深厚根基。
  • 粟帛粮食和布帛,这里指官府供给贤士的生活物资。
  • 揆衡量、揣度的意思。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用典极其贴切,开篇直接援引汉代黄霸善待廉吏许丞的经典史事,自然将古贤的行事准则和当世发生的事件形成互文对照,没有丝毫生硬堆砌的痕迹。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追慕古代良吏的明辨,过渡到赞颂徐仲车的高洁品行,再转而批判当世浅薄小吏的短视荒唐,最后将期许寄托在主事的太守身上,抒发了作者对道义沦丧、贤哲困厄现实的愤懑与同情,也暗含了对执政者能够明辨人才、扶持地方风化的殷切期盼。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完全没有秦观词作中常见的婉约绮丽风格,沉挚的情感直透纸面,是秦观古体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年间,是秦观因当时的一桩地方轶事有感而发创作的五言古诗。

诗中提到的徐仲车本名徐积,是北宋著名的隐君、学者,以极致的孝行和深厚的学识闻名当世,终身隐居授徒,不肯出仕。当时地方官府敬重他的品行,将他安置在州学中供给公膳,部分年轻浅薄的官吏却认为他没有公职不该享受待遇,提议将他从学宫驱逐出去,当地太守素来仰慕徐积的德行,断然驳回了这类无理要求,对徐积的礼遇和从前没有任何差别。秦观素来推崇徐积的为人,听闻整件事的经过后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