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和叔兼简黄鲁直

秦观 · 宋代 · 诗

汝南如一器,百千聚飞蚊。
终然鼓狂闹,啾啾竟谁闻。
议郎盛德后,清修继先芬。
未试霹雳手,低回从此君。
学官冷于水,虀盐度朝曛。
间蒙相煖热,破忧发孤欣。
君今又复去,冀北遂空群。
岂无一樽酒,谁与通殷勤。
大梁多豪英,故人满青云。
为谢黄叔度,鬓毛今白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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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之地就像一只敞口容器,成百上千的飞蚊在其中聚集。
终日鼓噪喧闹,细碎啾啾的声响终究有谁会真正在意听闻。
你是前朝议郎的盛德后人,品行清正高洁,继承了先辈的美好声名。
还未曾施展你雷厉风行的干练才干,却在此处屈身低回与我相交。
学官的职位清冷如水,你靠粗茶淡饭度过一个个朝暮晨昏。
平日里承蒙你给我诸多暖意,消解我的愁绪,唤起我独有的欢欣。
如今你又要离我远去,就像伯乐一过冀北,当地的良马顿时被选空。
我难道没有一杯送别美酒?可今后又能和谁一同畅叙情意恳切殷勤。
汴京向来豪杰英才众多,旧日友人大多身居高位平步青云。
请替我向黄庭坚致意,就说我如今鬓边的发丝已经纷纷变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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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和叔名张埙,字和叔,北宋文人,曾任学官,与秦观、黄庭坚交好。
  • 黄鲁直即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苏门四学士”之一,与秦观交谊极深。
  • 霹雳手典出《旧唐书·裴漼传》,指断案敏捷、办事雷厉风行的干练之才。
  • 虀盐咸菜与盐,代指清苦贫寒的日常生活。
  • 冀北遂空群典出韩愈《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比喻贤才尽数被选拔取用。
  • 大梁即北宋都城汴京,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
  • 黄叔度东汉名士黄宪,字叔度,此处以同姓先贤指代黄庭坚,是宋代文人常用的典故手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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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没有落入一般送别诗的伤离俗套,开篇以飞蚊聚器的比喻,暗喻世俗喧嚣的庸碌环境,反衬出张和叔品性的高洁出众。

诗中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既写出了二人相交期间彼此慰藉的深厚情谊,也表达了对友人才能的高度认可与前程的美好期许。末尾托友人向黄庭坚致意,点出“兼简”的题旨,以鬓毛已白的细节收束,将三人同处京华、相知相惜的交谊与岁月流逝的淡淡感慨融为一体,情真语挚,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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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初年,当时秦观在汴京担任太学博士,兼任国史院编修官,与黄庭坚、张和叔等苏门友人交游密切。

张和叔即将离开汴京赴外地任职,秦观既为友人送行,又作此诗托他捎去问候给同在京师的好友黄庭坚(字鲁直),故而诗题中特意点明“兼简黄鲁直”,是元祐年间苏门文人交游唱和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