觌觏二弟作小室请书鲁直名曰寄寂作此寄之用孙子实韵

秦观 · 宋代 · 诗

力田不逢年,识者未宜闵。
他时岁在金,百两无虚稛。
士生当自量,天道平如准。
汝兄鲁叔山,正坐不前谨。
有琴亦无弦,何心尚求轸。
客来欲颓玉,大白辄满引。
官长既屡骂,诸生亦时冁。
一口吸西江,玄哉居士蕴。
岁寒知苍松,日暮识丹槿。
梦想八九椽,森然罗玉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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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耕作却遇上荒年,有见识的人不该就此生出嗟叹怜悯之心。
等到金运当令的年岁到来,所有收获都会满溢,不会有半点虚耗。
士人立身应当懂得度量自身,天道向来公平得如同精准的标尺。
你们的兄长我就像当年的鲁叔山,正是因为处事不够审慎才落到这般境地。
就像陶渊明那张没有弦的琴,本意在趣不在音,又何必去苦苦追求琴上的转轴呢?
客人来访的时候我醉得快要玉山倾倒,大杯的酒总是斟满了一饮而尽。
地方官长已经屡次对我加以斥责,一同游学的诸生也时常对我哂笑摇头。
禅宗所谓一口吸尽西江水的阔大境界,正是寄寂居士黄庭坚深藏的玄理啊。
到了岁末天寒才知道苍松的坚贞,日暮时分才看清红槿花的明艳。
我日夜梦想着那八九间小屋,室中琳琅排列的书卷就像玉笋般森然林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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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觌觏二弟指秦观的两个弟弟秦觌、秦觏,二人都是北宋文人。
  • 力田致力于耕作,这里代指士人勤勉修学、努力进取。
  • 同“悯”,怜悯、嗟叹。
  • 用绳索捆束,这里指谷物、财物满溢充足。
  • 正坐正因,“坐”是虚词,表示原因。
  • 琴上的转轴,代指琴弦、琴音。
  • 颓玉形容人醉酒后将要倾倒的姿态,出自《世说新语》形容嵇康醉态“若玉山之将崩”。
  • 大白古代酒器名,指大酒杯。
  • 笑的样子,这里指哂笑、摇头不以为然。
  • 一口吸西江禅宗公案,马祖道一的弟子庞蕴曾说“一口吸尽西江水,万法归一”,形容人内心境界的阔大,不受外物局限。
  • 房屋的椽子,这里代指房屋的间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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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寄寂”二字为核心立意,融合了儒家安贫乐道的处世观与禅宗破执去累的精神内核,是秦观诗风当中少见的带有黄庭坚式生新瘦硬特色的作品。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无论是陶渊明无弦琴的典故,还是禅宗一口吸尽西江水的公案,都紧扣“寄寂”的题旨,没有半点堆砌痕迹。诗中没有秦观惯常的柔婉感伤,反而多了一份平正通达的气度,既劝勉弟弟们身处困厄之时不要怨天尤人,要守志待时,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在经历仕途挫折之后的人生反思,情感沉挚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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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收录于秦观的《淮海集》,是秦观写给两位弟弟的寄赠之作。

当时秦观的两个弟弟秦觌、秦觏在家乡营建了一间狭小的书室,秦观的好友黄庭坚(字鲁直)为这间书室取名为“寄寂”,取寂然守志、不逐外物的寓意。秦观得知此事后,便依照友人孙升(字子实)的旧韵,写下这首诗寄给两位弟弟,既表达对弟弟们安贫修学的勉励,也抒发了自己宦海沉浮之后对虚静守心境界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