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淮南诏狱二首 其一

秦观 · 宋代 · 绝句

一室如悬磬,人音尽不闻。
老兵随卧起,漂母给朝曛。
樊雉思秋野,鞲鹰望暮云。
念归忘食事,日减臂环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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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囚室空空荡荡如同悬挂的石磬,外界人的声音完全听不到。
只有年老的狱卒伴随我日常起居,靠劳作的老妇人供给我早晚的饭食。
关在樊笼里的山雉思念秋日的旷野,臂套上的猎鹰盼望傍晚的云空。
整日思念归乡连吃饭都全然忘却,身形日渐消瘦,臂环都一天天显得宽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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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悬磬悬挂着的石磬,磬中间空旷,用来形容室内空无所有,这里特指囚室的空荡荒寂。
  • 漂母原指漂洗丝絮的老妇人,典故出自韩信受食于漂母,这里指狱中为作者供给饭食的老年劳作妇人。
  • 朝曛早晨和黄昏,代指一日的饮食。
  • 樊雉被关在樊笼里的野雉。
  • 鞲鹰套在猎人臂套上的猎鹰,鞲是打猎时套在手臂上的皮质护具。
  • 臂环分古人常佩戴臂环,以臂环的松紧程度自测体重,这里指身体日渐消瘦,臂环每日都显得愈发宽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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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开篇,首联直接铺写囚室的幽闭处境,将狱中与世隔绝的荒寂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多余修饰却满是压抑感。

颔联选取两个日常细节,既写出狱中生活的孤苦无依,也暗用韩信困厄时受食于漂母的典故,暗含自己无辜遭祸、身处绝境的境遇。颈联以樊笼中的雉鸟、臂套上的猎鹰自比,两个被困住的意象都指向对广阔自由天地的向往,沉郁的渴望溢于言表。

尾联收束到自身状态,终日思归废寝忘食,身形日渐消瘦,将蒙冤狱中、思念故土的深哀写得含蓄沉挚,全无秦观词作常见的柔婉之风,尽显困厄诗作特有的清苦质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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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三年(公元1096年),当时新旧党争日趋激烈,秦观作为元祐旧党核心成员,被政敌罗织“增损实录”的莫须有罪名,逮捕囚禁于淮南诏狱之中。

身陷冤狱的秦观完全失去人身自由,终日被幽闭的愁苦与浓烈的思归情绪包裹,接连写下两首咏怀诗记录狱中境况,此为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