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蒋颖叔南郊祭告上清储祥宫

秦观 · 宋代 · 诗

特起朝阳内,祠宫极邃清。
高窗闚玉女,巨闑守昌明。
盛掩秦诸畤,雄逾汉两京。
垣横天上紫,洲露海中瀛。
黄帝初龙跃,中原罢虎争。
樵夫亦谈道,行旅不持兵。
此地脩禳禬,于时保利亨。
栢梁灾未几,陈宝诏重营。
御帑金缯出,慈闱服玩并。
标题动宸翰,撰次属鸿生。
玉刻黄冠印,金书秘殿名。
妙经藏洞观,真箓佩威盟。
仙溜花间静,琼枝物外荣。
肇禋承帝祉,肆眚顺民情。
天施宁论报,风行不计程。
近传闻磬管,时或见旄旌。
海嶽朝双阙,星辰集上楹。
礼如尊太一,事异宠文成。
大以圆丘报,长于至日迎。
侍臣来祭告,法驾欲时行。
厘事通元气,高真达孝诚。
庆增黄帝系,寿续太阴精。
西北夷门峻,东南辇路倾。
云行博山气,风卷步虚声。
符贶方期应,英髦各汇征。
讴歌兴法从,可见泰阶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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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宫观拔地而起,坐落于京城朝阳方位,殿宇幽深清净。
高敞的窗棂仿佛能窥见天上玉女,巨大的门闩守护着这片光明昌盛的圣地。
它的隆盛远超秦时的各处祭天畤坛,气势雄强胜过汉代的东西两京。
宫墙横亘如同天上的紫垣,园中仙岛露出海中瀛洲的形貌。
就像当初黄帝应运如龙跃升天,中原大地结束了群雄逐鹿的战乱纷争。
连山野樵夫都能从容谈论大道,行旅之人出行不必携带兵器防身。
在这处圣地举行消灾祈福的祭典,顺承天时护佑天下万事亨通。
此前柏梁台遭火灾焚毁没过多久,朝廷便下诏书将这处皇家道观重新营修。
从皇家内库拨出金银丝帛,连宣仁太后的御用器物也一并拿出资助工程。
道观的匾额上留着天子亲笔书写的墨宝,相关的典章编撰都交由饱学鸿儒完成。
这里藏着玉刻的道士官印,金粉书写的秘殿匾额高悬在殿门。
玄妙的道经收藏在幽深的道观之中,神圣的符箓佩带着神威的盟誓。
仙家的流泉在花丛边静静流淌,玉树琼枝在尘世之外繁茂向荣。
这里举行祭祀敬奉上天承接帝王福泽,发布赦令顺承天下百姓的民情。
上天的恩施浩荡何须谈论报答,如同风行草偃恩泽遍布不计路程。
近处常能听到雅正的磬管乐声,时常可以看到仪仗中的旄旗旌幡。
四海五岳的灵气都来朝见宫前双阙,漫天星辰的光华都汇聚到殿上的梁楹。
祭礼的规格如同尊奉最高神太一,相关规制不同于汉代宠信文成将军的旧事。
朝廷最重要的祭礼是在南郊圆丘报祭上天,每年最长的冬至日都要亲自恭迎。
如今侍从大臣前来这里举行祭告仪式,天子的车驾不久之后就要按驾临。
祈福的仪典连通天地元气,向至高的真灵传达天子的至诚孝意。
福泽加增皇家的世系传承,寿数接续太阴的精粹永恒。
京城西北方向的夷门高峻巍峨,东南方向的御道平整开阔。
殿中飘出博山炉的如云烟气,风里卷着道士诵经的步虚之声。
上天的符瑞赐福正期待应验,天下的英才贤士都纷纷被选拔进用。
百姓的讴歌随着侍从队伍响起,足以见证天下太平盛世来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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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体诗的和诗方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诗歌。
  • 蒋颖叔即蒋之奇,字颖叔,北宋中后期名臣,官至观文殿学士。
  • 邃清幽深清净,形容宫观殿宇的深邃肃穆。
  • 秦诸畤指秦朝在各地修建的用于祭祀天地五帝的畤坛,是先秦秦汉时期最高等级的祭天场所。
  • 宸翰帝王的亲笔手书。
  • 肆眚古代祭天大典之后发布赦令,宽免罪犯的制度,是顺承民情的仁政举措。
  • 泰阶平泰阶是古代星相学中的三台星,泰阶平象征天下太平、政通人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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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观诗集中少见的长篇馆阁五言排律,完全跳出了其婉约词作的柔媚风格,呈现出典重雅正、气象宏阔的独特面貌。全诗五十二句,对仗精工,用典密而不滞,从宫观的形制规模起笔,一路铺陈到大宋开国的太平功业、道观焚毁重建的过程、祭告大典的隆重规制,层层递进,章法井然。

作为元祐馆阁文学的代表作品,这首诗既符合皇家祭告大典的庄重氛围,也暗藏着秦观对元祐之治的称颂,没有寻常颂圣作品的空洞浮夸,而是以细腻的笔触点染出道家宫观特有的清幽神圣气质,充分展现了秦观除词家身份之外,深厚的经学与史学功底,是研究秦观多元文学风格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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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前后,当时秦观正于汴京担任秘书省正字、国史院编修官,身处元祐更化之后的中枢馆阁圈层。

诗题中的蒋颖叔即北宋名臣蒋之奇,时任集贤殿修撰、知开封府,与秦观交游密切。上清储祥宫是汴京最负盛名的皇家道教宫观,始建于宋太宗时期,后遭遇火灾,由宋哲宗与宣仁高太后出资合力重建完工,朝廷举办南郊祭告大典,蒋之奇先作原诗,秦观依韵酬和写下这首长篇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