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江边阁

杜甫 · 唐代 · 绝句

暝色延山径，高斋次水门。
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
鹳鹤追飞静，豺狼得食喧。
不眠忧战伐，无力正乾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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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暮色蔓延过山间小径，我栖身的高阁紧邻着江岸的水门。
淡淡的薄云静栖在山岩的边际，一轮孤月的倒影在浪涛之中翻涌晃动。
鹳鹤之类的水鸟追飞嬉戏之后渐渐归于沉寂，暗处的豺狼抢到食物后争斗喧呼。
我彻夜难眠满心忧虑不停的战乱，空怀济世之心却无力拨乱反正安定天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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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暝色暮色，夜色。
  • 高斋高大的书斋，这里代指诗人所留宿的江边楼阁。
  • 次临近，靠近。
  • 岩际山岩的边缘。
  • 鹳鹤泛指大型水鸟，鹳是一种形似鹤、擅长捕鱼的水禽。
  • 战伐战争，这里特指当时各地藩镇发起的割据混战。
  • 正乾坤拨乱反正，使动荡的天下恢复太平安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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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通篇以景托情，沉郁之气贯穿始终。首联从大处落笔，勾勒出暮色笼罩、高阁临江的苍茫环境，开篇就奠定了清冷沉郁的整体基调。

颔联是历代传诵的名句，“薄云岩际宿”写静景，仿佛云朵都在山岩间安歇，“孤月浪中翻”写动景，月影随浪翻涌，一静一动形成鲜明对照，意境阔大又带着孤清的质感。

颈联看似写江边昼夜的禽鸟走兽情态，实则暗喻乱世现实：安分的良善者沉寂无声，凶横的豪强者得志喧嚣，托意极为深远。尾联直接抒怀，将个人的失意上升到家国的忧思，把诗人空怀济世之志却无力扭转乾坤的悲愤写得沉挚动人，充分彰显出杜甫心忧天下的博大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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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时年五十五岁的杜甫正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

此时安史之乱已经结束数年，但各地藩镇拥兵割据，相互攻伐，天下仍旧动荡不安，百姓流离失所。杜甫沿江漂泊，夜宿江边楼阁，触景生情，将自身的羁旅愁思与家国忧愤融为一体，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