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邓慎思沐于启圣遇李端叔

秦观 · 宋代 · 绝句

羸兵瘦马犯黄尘,自笑区区梦里身。
不是对花能伏老,自缘无酒可浇春。
校书天禄陪群彦,晞发阳阿遇故人。
三百六旬如此少,更添香火坐逡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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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疲弱的仆从、骑着瘦马在漫天黄尘里奔波,自嘲这区区一身如同在梦境中浮沉辗转。
并不是对着盛放的繁花就能坦然安于衰老,只是本来就没有美酒可以消解春日的无端愁绪。
我在皇家藏书的天禄阁校勘典籍,有幸陪伴诸多当世贤才,在沐浴休整时意外遇见了旧日的至交好友。
一年三百六十天这样闲适松弛的时刻本就十分稀少,我们又添上香火静坐片刻,不忍匆匆告别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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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邓慎思名邓忠臣,北宋熙宁年间进士,当时与秦观同任秘书省官职。
  • 李端叔名李之仪,北宋著名文学家,是秦观相交多年的至友。
  • 伏老安于衰老,坦然接受年华老去的状态。
  • 天禄即天禄阁,是汉代皇家藏书校书的处所,此处代指北宋的秘书省。
  • 晞发阳阿典出《楚辞·九歌·少司命》“与女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原指在阳阿山坡上晾干洗过的头发,此处代指沐浴休整。
  • 逡巡徘徊逗留,不忍即刻离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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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秦观中年居京时期的代表性作品,风格清和沉婉,完全贴合他当时乍脱漂泊、暂得安稳的心境状态。

开篇先回溯此前半生奔波劳碌的状态,“羸兵瘦马犯黄尘”将风尘仆仆的倦态写得极具画面感,自嘲“梦里身”更是道尽了多年辗转浮沉的恍惚之感。中间两联笔锋一转,先写供职馆阁、同列皆为贤才的难得际遇,再写偶遇故人的意外之喜,化用楚辞的典故毫无生硬堆砌之感,自然熨帖毫无痕迹。收尾两句收束到当下的闲适场景,感叹一年之中这样松弛的时刻本就稀少,便索性添上香火静坐流连,将老友重逢的珍重之意写得淡而弥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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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

当时秦观因苏轼等人举荐,入朝担任秘书省校对黄本书籍的职务,身处元祐文人交游的核心圈。某次他与同僚邓慎思一同前往启圣院沐浴休整,意外偶遇多年好友李端叔(李之仪),三人相谈甚欢,秦观便写下这首七律记录下这次偶遇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