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范纯夫戏答李方叔馈笋兼简邓慎思

秦观 · 宋代 · 绝句

楚山冬笋斸寒空,北客长嗟食不重。
秀色可怜刀切玉,清香不断鼎烹龙。
论羹未愧蓴千里,入贡当随传一封。
薄禄养亲甘旨少,满包时赖故人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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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的冬笋冒着清寒从空翠的山间掘出,旅居北方的客子常常慨叹鲜食难得少有第二份。
笋的色泽鲜嫩可爱,切开时如同温润白玉,烹煮在鼎中散出不绝清香,仿佛烹煮的是龙肉般的珍味。
用它做的羹汤,一点也不比千里之外运来的莼菜羹逊色,作为贡品的话,理当随着驿传的封函送入宫廷。
我俸禄微薄奉养双亲,鲜美的食物很少,全靠老朋友时常馈赠,把我的行囊装得满满当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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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诗歌。
  • 掘、挖,特指用农具从土中挖出植物的根茎。
  • 鼎烹龙用鼎来烹煮像龙肉一样珍稀的食材,这里用龙来比喻竹笋的珍贵稀有。
  • 蓴千里即千里莼羹,指从数千里外的江南运来的莼菜煮的羹汤,是古代公认的极鲜美的食物。
  • 传一封指驿传递送的封函,古代进贡物品都要经由驿使加封递送。
  • 甘旨指美味的食物,后多用来专门指代奉养父母的美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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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酬唱咏物诗,全诗紧扣「馈笋」的核心主题,前两联极尽笔力描摹竹笋的珍贵形态与绝佳风味,用切玉喻笋的洁白脆嫩,用烹龙喻笋的风味珍稀,想象奇绝,不落俗套。

颈联化用张翰思莼羹的经典典故,进一步抬高竹笋的食用价值,将普通食材的鲜度写到了极致。尾联笔锋一转,从咏物落到人事,直白道出自己薄禄养亲的清贫处境,自然流露出对友人馈赠与深厚情谊的感激,全无酬唱诗常见的虚浮客套,情真意切,质朴动人,也侧面展现了元祐文人之间平等真挚的交游氛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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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前后,当时秦观在京师担任太学博士,与范祖禹(字纯夫)、李廌(字方叔)、邓忠臣(字慎思)同为元祐文人圈的核心交游成员,往来酬唱十分频繁。

李廌得知秦观家境清贫、奉养双亲缺少珍鲜食材,特意派人给他送去一批江南特产的竹笋,秦观便依照此前范纯夫同题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答诗,同时将诗寄给邓慎思,与好友共享这份馈赠与唱和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