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

秦观 · 宋代 · 诗

越王念吴役,寝兴常不安。
有臣曰种蠡,实与同艰难。
终酬会稽耻,列国不敢干。
智者见未兆,愚夫暗前观。
范公拂衣去,扁舟五湖间。
清辉照四海,秋月耿云端。
种也竟不悟,处之若无难。
属镂一朝至,身与名俱残。
兔走猎狗悲,鸟尽良弓闲。
自古身不退,多为世所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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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勾践念念不忘伐吴的复仇战事,起居之间常常不得安宁。
他有两位贤臣名叫文种、范蠡,确实和他一同经历了艰难困苦。
最终洗雪了被困会稽山的奇耻大辱,各诸侯国都不敢冒犯越国。
有智慧的人能在事情尚未显露征兆时就预见结局,愚昧的人对眼前的祸患都看不分明。
范蠡看透世事甩袖辞官归隐而去,乘着一叶扁舟漂泊在五湖之间。
他的清名辉光映照天下,如同秋夜明月高悬在云端明洁照人。
文种却始终没能醒悟,身处险境还觉得没有任何危难。
赐死的属镂剑一朝送到面前,性命与声名一同落得个残破的结局。
野兔被捕尽猎狗就会被烹杀伤悲,飞鸟射尽良弓就会被弃置闲置。
自古以来功成之后不肯抽身退隐的人,大多都被后世之人所慨叹惋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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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役指越王勾践为向吴国复仇而兴的战事。
  • 寝兴指起居,醒时睡时,代指日常生活的所有时刻。
  • 种蠡指越国的两位核心谋臣文种和范蠡。
  • 会稽耻指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围困在会稽山,被迫屈辱求和的奇耻大辱。
  • 冒犯、侵犯。
  • 未兆尚未显露的征兆、苗头。
  • 拂衣甩动衣袖,是古代文人表达辞官归隐意愿的典型动作姿态。
  • 属镂古代剑名,历史上吴王夫差曾用它赐死伍子胥,后来越王勾践又用它赐死文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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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将范蠡的清醒超脱和文种的执迷不悟两两对照,不用过多铺陈细碎史事,直接点出二人选择带来的天差地别的结局。

诗中化用“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经典典故,毫无晦涩堆砌之感,语言质朴平白,却寄寓了极为深刻的历史反思,既暗含对封建君主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的本质的揭露,也藏着诗人自身对未来仕途生涯的隐忧与进退思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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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青年时期漫游吴越故地时创作的咏史作品。

北宋中后期士大夫阶层普遍有着借咏史抒发仕途进退思考的风气,秦观游历越国旧迹,翻阅《史记》中关于勾践、范蠡、文种的相关记载,有感于功成身退与贪恋权位的两种截然不同结局,写下这首以史为鉴的咏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