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阻浅

秦观 · 宋代 · 诗

一日行一尺,十日行一丈。
岂不叹淹留,所幸无波浪。
悲风动深夜,原野眇林爽。
青天行蟾蜍,枯水转魍魉。
此时蓬茅下,去心剧于痒。
弃置勿复论,通塞如反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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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一天才走一尺远,十天算下来也才走一丈路程。
怎能不感叹这般长久滞留的处境,所幸的是水面风平浪静没有凶险。
悲凉的夜风在深夜里四处吹动,辽阔原野上林木疏朗清旷。
明月在青天上缓缓运行,枯水浅滩里水怪隐现游动。
此刻我身处这简陋的茅棚之下,想要离去的心情比身上发痒还要难耐。
索性把这些愁绪都抛在一边不要再多说,人生的通达和困厄就像翻掌一样容易转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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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阳古地名,即今天江苏淮安一带,地处南北运河要冲,是古代行旅往来的必经之地。
  • 阻浅指河道水位过浅,船只无法顺利通行,被迫滞留。
  • 淹留长期逗留,滞留在某地无法前行。
  • 通“渺”,形容原野辽阔旷远的样子。
  • 蟾蜍代指月亮,古代神话传说认为月宫之中有蟾蜍,后世便以蟾蜍作为月亮的别称。
  • 魍魉古代传说中的水怪,这里代指枯水浅滩里出没的不知名小生物。
  • 通塞原指道路通畅或阻塞,这里引申为人生际遇的通达顺利与困厄失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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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其平实的白描手法开篇,直接点出阻浅的困境,行船速度慢到近乎停滞,将旅途滞留的窘迫感直白地传递出来,没有丝毫刻意的修饰。

诗人没有一味沉溺于怨愤情绪,反而先做自我宽慰,说滞留虽苦却没有风浪倾覆的危险,在愁苦中透出一丝难得的旷达,也暗合了他长期贬谪生涯中惯有的自我开解心态。随后笔锋转向深夜的荒寒之景,悲风旷野,月轮悬空,枯水浅滩间怪影隐现,把孤凄冷寂的旅途氛围渲染到极致。最后两句由实景转向人生感慨,从行船的通塞联想到仕途际遇的起伏,将所有郁结的愁绪尽数消解,认为穷通得失不过如翻掌般寻常,在秦观后期诗作中属于风格相对沉健旷达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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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秦观绍圣年间被贬谪南迁途中所作。

北宋后期新旧党争愈演愈烈,秦观作为旧党阵营的文人接连遭到贬斥,他在南下赴贬所的途中行经山阳境内的运河段,恰逢河道水浅淤塞,行船多日无法前进,诗人在滞留的舟中写下这首作品,记录下困守旅途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