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参寥莘老

迅风薄高林,万象号虎豹。
纷披枳与棘,尔复鼓狂闹。
我垣既已颓,我栋又以挠。
岂无一木枝,横力难与较。
黎明忽自罢,晴日射鱼罩。
死水失狂澜,衰木回故貌。
劳生真梦事,往趋如睡觉。
炊黍焚黄鹑,吾其理归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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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猛的狂风侵袭高大的林木,天地间万物都如同虎豹般怒号。
杂乱丛生的枳木与荆棘,也在风中鼓噪着狂乱喧闹。
我的院墙已经完全坍塌,我的屋梁也已经被风摧折歪斜。
难道没有一根木头能支撑局面?单根的力量实在难以和狂风抗衡。
到了黎明时分狂风忽然自行止息,晴朗的日光照射在渔人的鱼罩上。
静止的水面不再翻涌狂乱的波澜,衰败的树木也恢复了往日的形貌。
劳碌的人生真的就像一场幻梦,过往的奔波劳碌就像大梦初醒。
煮上黄米饭,烤上黄鹌鹑,我这就要收拾行装驾船归乡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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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作诗的应答方式之一,指严格按照所和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新诗。
  • 参寥即北宋著名诗僧道潜,号参寥子,是苏轼、秦观的至交好友。
  • 莘老即孙觉,字莘老,北宋文人,是秦观的恩师与多年友人。
  • 薄迫近、侵袭,此处形容狂风猛烈冲击林木的状态。
  • 纷披杂乱散落的样子。
  • 垣院墙。
  • 挠弯曲歪斜,此处指屋梁被狂风摧折变形。
  • 劳生语出《庄子》,代指劳碌奔波的人生。
  • 归棹棹是船桨,代指归船,理归棹即收拾行装准备驾船返乡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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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手法,以狂风肆虐又平息的自然景象暗喻人世风波,寄寓了诗人对时局与人生的深刻感慨。

前半部分极写狂风的狂暴破坏力,将万物在风中的呼啸拟作虎豹号鸣,连荆棘都仿佛在鼓噪助势,暗指党争倾轧之下乱象丛生的现实,“岂无一木枝,横力难与较”两句,道尽了普通个体在时代风波面前无力抗衡的渺小感。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写风停之后天地恢复清明的平和景象,由此引出浮生若梦的大彻大悟,最终点出归隐的志趣,情感流转自然,寄慨遥深,是秦观诗作中少有的风格苍劲质朴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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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丰末年至元祐初年,秦观与友人交游时创作的次韵唱和作品。

当时秦观历经多年科举蹭蹬,又亲眼目睹新旧党争带来的朝野倾轧风波,常与诗僧参寥、恩师孙觉(字莘老)往来唱和,这首诗便是依照二人诗作的原韵创作而成,借自然景象抒发自己历经世事后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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