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臼

秦观 · 宋代

幽人耽茗饮,刳木事捣撞。
巧制合臼形,雅音侔柷椌。
灵室困亭午,松然明鼎窗。
呼奴碎圆月,搔首闻铮鏦。
茶仙赖君得,睡魔资尔降。
所宜玉兔捣,不必力士扛。
愿偕黄金碾,自比白玉缸。
彼美制作妙,俗物难与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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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的雅士素来嗜好饮茶,便掏空木料做成茶臼来捣碾茶饼。
精巧的形制完全契合臼的模样,捣茶时发出的清雅声响堪比古乐器柷椌。
正午时分静居的书斋里人困意浓,松明火把茶鼎旁的窗格照得透亮。
呼唤家童来碾碎圆月般的茶饼,我挠着头静听茶臼捣茶的铮鏦清响。
要品出茶中真趣全靠这茶臼助力,昏沉的睡意也全凭它帮忙驱散。
这般精巧的器物正该由玉兔捣药般轻柔使用,根本不需要大力士来扛举操作。
它愿和名贵的黄金碾相伴为伍,自许身份可比温润的白玉缸。
这般精妙的制作实在太过美好,凡俗的器物根本没法和它比肩成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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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茶臼古代用来捣碾茶饼的木制或石制器具,是宋代点茶流程中的核心器具之一。
  • 幽人幽居隐逸的雅士,这里指诗人自己。
  • 刳木将木头掏空挖空。
  • 侔柷椌侔是相等、堪比的意思,柷和椌都是古代的木制打击乐器,这里形容茶臼捣茶的声响清越雅致。
  • 亭午正午、中午时分。
  • 铮鏦拟声词,形容硬物相撞发出的清越声响,这里指捣茶的声音。
  • 黄金碾宋代名贵的碾茶器具,常以贵金属装饰,是文人茶事中的常见雅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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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咏茶咏物诗,全诗紧扣茶臼的形制、声响、功用展开描写,没有落入普通咏物诗堆砌典故的俗套,将日常茶事的细节写得鲜活生动。

诗人以拟人的手法赋予茶臼高洁的品格,将捣茶的声响比作古乐,把碾茶饼的动作和月宫玉兔捣药的传说关联,处处透着宋代文人独有的清雅审美,将一件普通的日用茶器写得超凡脱俗,既体现了诗人对茶事的熟稔热爱,也侧面反映出北宋文人闲适雅致的日常生活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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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秦观的《淮海集》,是北宋元祐年间文人咏茶风气盛行时的代表作品。

宋代点茶法风靡朝野,从帝王贵族到市井平民都以品茶为乐,大量文人纷纷为茶、茶器创作咏物诗,秦观本身嗜茶成癖,便将日常茶事中所用的茶臼作为吟咏对象,写下了这首充满雅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