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曾逢原参寥上人见寄山阳作

秦观 · 宋代 · 诗

倦客当老秋,悠忽少佳意。
孰云尘滓地,刘阮肯俱至。
一披清骨毛,再见失身世。
有如执盛热,傃月濯凉吹。
又如观巨梓,却觇萧苇细。
十辰同遨游,不觉日车逝。
嗟予逃空虚,终日面林翳。
闻人足音喜,况乃道所契。
方念衣袖分,明月忽我畀。
眷言何以酬,白发同所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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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倦游的人正值深秋时节,岁月闲散恍惚少有舒心快意的事。
谁道这凡尘浊秽的世俗之地,刘阮这样的高士怎肯一同降临。
一展开你们寄来的诗作便觉清韵沁入骨髓,再读几行几乎忘却自身处在尘世间。
就像正被酷暑裹挟难耐之时,迎向明月沐浴清凉的晚风。
又像平日只看见参天巨树的伟岸,回头才察觉身边的萧艾芦苇何等细碎渺小。
我们朝夕相伴一同遨游,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沉时光飞逝。
可叹我近来避世独处,整日面对林木的浓荫遮蔽。
听到路人的脚步声都难免心生欢喜,更何况是与我道义相契合的知己。
正怅然念想我们方才衣袖相别不久,你们寄来的如明月般清辉的诗作忽然就到了我手里。
我沉吟良久不知该拿什么酬答这份厚意,只愿我们将来白发相守一同奔赴归隐的胜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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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倦客指漂泊异乡、倦于漫游的人,这里是秦观的自指。
  • 悠忽形容时光闲散、恍惚虚度的样子。
  • 尘滓尘俗的渣滓,代指污浊的世俗之地。
  • 刘阮原指传说中入天台山采药遇仙的刘晨、阮肇,这里用来指代曾逢原与参寥上人两位品格高洁的友人。
  • 向着、迎着。
  • 窥视、观看。
  • 日车神话中太阳乘坐的车驾,代指太阳、时光。
  • 给予、赠予,这里指友人的寄诗送到自己手中。
  • 眷言怀顾沉吟的样子,“言”是句中助词,无实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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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早期五言古体的代表作品,全无后世词作的柔婉凄切,反而尽显清旷洒落的名士风度。

全诗以深秋倦游的低沉意绪起笔,随即笔锋一转,写收到友人寄诗的快意,连用两个比喻将俗务缠身的烦热被清诗涤荡的通透感写得格外生动,奇警而贴切。

诗中化用《庄子》“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的典故,自然点出与友人道义相契的知己之情,末尾以同赴归隐之境的期许收束,情真意切,尽显北宋文人与方外之士交游的高情逸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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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秦观青年时期漫游江淮一带的作品,创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当时秦观尚未登第,旅居山阳(今江苏淮安)。

友人曾逢原与诗僧参寥上人(道潜)一同寄赠诗作给秦观,秦观感念二人的知己情谊,便写下这首酬和之作,记录三人同游的快意与彼此相契的深厚交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