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得城字

阴阳有常职,代御不可并。
一气或错缪,愆伏相寇兵。
惟时四月交,南国厌久晴。
风师挟帝令,呼号肆徂征。
云师畏推逐,蓄意不敢争。
雨师旷厥官,所苟朝夕生。
黄尘暗如雾,掩彼日月明。
帝眷一昔回,旱议沮莫行。
番然需膏泽,夜半来雨声。
黎明纵遐眺,沟浍各已盈。
青秧散广亩,白水涵孤城。
耕夫欣有托,水鸟飞且鸣。
乃知化工妙,悠然信难名。
行矣耘我穑,岁终竚坻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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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二气各有固定的执掌,交替运行不能同时并立。
倘若阴阳之气错乱失序,寒暑反常就会相互侵扰为害。
当时正值四月暮春时节,南方地区早已厌倦了长久的晴天。
风神携带着天帝的指令,呼啸着肆意往来巡行。
云神畏惧被风神推逐,藏起心意不敢出来争逐行云。
雨神荒废了自身的职守,只图苟且度过朝夕岁月。
黄土扬起的尘埃昏暗如雾,遮蔽了太阳和月亮的光明。
天帝的眷顾一夜之间降临,此前所有主张抗旱的议论都被阻遏无法施行。
人们急切盼望的甘霖终于降临,夜半时分传来了淅沥的雨声。
天亮后极目向远方眺望,田间的沟渠都已经被雨水灌满。
青青的秧苗散布在宽阔的田亩之中,清亮的雨水环绕着整座孤城。
耕田的农夫欣喜生计有了着落,水鸟在水面上翻飞且不住啼鸣。
这才领悟到自然造化的神妙,悠远深远实在难以用言语命名。
赶快回去耕作我的庄稼,年末定能期盼丰收堆满粮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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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常职固定的执掌、职责。
  • 错缪错乱、失序。
  • 愆伏指寒暑失调,气候反常。
  • 风师古代传说中的风神。
  • 徂征往来巡行。
  • 旷厥官荒废自己的职守。厥,代词,相当于“其”。
  • 沟浍田间排水的沟渠。
  • 化工自然造化的功力。
  • 坻京出自《诗经》,形容粮食堆积如山丘,指年成丰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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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秦观词作常见的婉约柔媚风格,以古体诗的朴厚笔调层层铺叙,先写久旱的成因与旱情的严重,再写天降喜雨的过程,最后写雨后万物复苏的生机与对丰收的期盼,叙事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

诗人以拟人化的手法刻画风师、云师、雨师的形象,把抽象的气候反常写得生动鲜活,充满奇趣。全诗始终以民生关切为核心,没有空泛的写景抒情,从黄尘蔽日的旱象写到秧青水满的雨后田野,落脚到耕夫的欣喜与丰年的期盼,沉实厚重,体现了儒家诗教中关心民瘼的创作传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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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秦观正担任蔡州教授,久旱的蔡州境内终于迎来一场及时雨,当地官绅文士集会宴饮,以“喜雨”为题分韵赋诗,秦观抽得“城”字为韵脚,因此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

秦观一生虽以婉约词名世,但也有不少关切民生的诗作,这首诗就是他作为地方官吏,体察民间农事疾苦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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