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瓮

秦观 · 宋代 · 绝句

搰搰抱瓮人,汒乎治其内。
仲尼为所轻,子贡无以对。
舍器欲还朴,为量固已隘。
苟得浑沌真,宁羞事机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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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苦抱瓮取水的老者,浑然忘机修养自身的内在心性。
他连孔子的入世主张都不放在眼里,善辩的子贡被说得无言以对。
舍弃便利器械想要回归淳朴,旁人或许认为他的器量实在狭隘。
倘若能够持守浑沌的本真大道,自然以操弄机巧器械为羞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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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搰搰用力劳作的样子。
  • 抱瓮抱着水瓮,此处指《庄子》中拒绝使用桔槔提水灌溉的抱瓮老人,是古代推崇返朴归真的隐者形象。
  • 汒乎同“茫乎”,浑然忘机、不存世俗巧思的样子。
  • 仲尼即孔子,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儒家学派创始人。
  • 子贡端木赐,字子贡,孔子的弟子,能言善辩,长于政事与商贸。
  • 浑沌出自《庄子》,指天地初始时淳朴无分别、没有机巧算计之心的本真状态。
  • 机械原指汲水的器械桔槔,此处泛指一切机巧算计的心思和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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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以典入理的咏怀诗作,通篇依托《庄子》抱瓮老人的典故生发议论,毫无空泛说理的生硬感。

诗人没有站在世俗功利的立场否定抱瓮老人“弃器不用”的行为,反而逐层推进,点明世人眼中抱瓮老人“器量狭隘”的选择,恰恰是对世俗机心的主动摒弃,最终落点到对浑沌本真境界的推崇,暗讽了北宋官场中为了利益钻营算计、机心百出的颓败风气,语言质朴劲健,理趣盎然,足见秦观在婉约辞情之外的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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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秦观的《淮海集》,是诗人借古代典故抒怀的咏理诗作。

诗作化用《庄子·天地》中“抱瓮出灌”的经典典故,北宋中后期士大夫阶层多卷入新旧党争的倾轧,秦观本人也对官场中盛行的机巧钻营之风深感厌倦,于是借咏抱瓮老人的事迹,寄托自己对返朴归真、消解机心的理想境界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