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举妙奴诗

秦观 · 宋代 · 诗

西湖水滑多娇嫱,妙奴十二正芬芳。
肌肤皙白发脚长,含语未发先有香。
溪上夜燕侍簪裳,皎如华月堕沧浪。
音声入云能断肠,不许北客辞酒浆。
主人蔼蔼邦之良,少年射策谒未央。
俊词伟气森开张,玉杓贯斗生怒芒。
天欲文采老更昌,故使敛翮窥群翔。
五十仅补尚书郎,浩歌骑牛倚倡佯。
东风戏雨花草狂,二溪泱泱青黛光。
妙奴勿倦侑羽觞,主人正欲游醉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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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水波柔滑,多出明艳佳丽,妙奴年方十二,正是芳华烂漫的年纪。
她肌肤白皙,腿脚修长,话还没出口,身上先散出淡淡幽香。
溪边的夜宴之上她侍奉在贵客身侧,皎洁得如同明月坠入清渺的水波之中。
她的歌声直入云霄,动人到令人肠断,殷勤劝酒不肯让北来的客人推辞杯盏。
主人陈令举和易敦厚,是国中的贤良之士,年少时就以科考登第的身份入朝拜见天子。
他文辞俊逸,气宇宏阔,笔势开张,文气如星斗流转,迸射出凌厉的光芒。
上天想要他的文采到年老之后更加昌盛,所以才让他暂时敛藏羽翼,旁观世人奔竞。
年过半百才仅补了尚书郎的小官,便高歌骑牛,徜徉在山野之间自得其乐。
东风拂雨,花草烂漫盛放,苕溪二水浩浩荡荡,映着远山青黛的光影。
妙奴你切莫倦怠,继续捧着酒杯劝酒,主人此刻正想要酣饮一醉,遁入醉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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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娇嫱原指美丽的宫女,此处代指西湖边的美艳女子。
  • 皙白形容皮肤白皙洁净。
  • 夜燕即夜宴,“燕”是通假字,通“宴”。
  • 簪裳古代士大夫的服饰,此处代指在座的贵客。
  • 沧浪此处指清苍的湖水。
  • 射策汉代的科举考试方式,此处代指宋代的进士科考。
  • 未央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皇宫。
  • 玉杓星官名,北斗的斗柄部分。
  • 敛翮收拢翅膀,此处指隐退不仕。
  • 倡佯同“徜徉”,自在闲游的样子。
  • 侑羽觞捧着酒杯劝人饮酒,羽觞是古代的漆制酒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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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题咏家妓的艳俗格局,章法安排极具巧思,前半部分八句专意描摹妙奴的姿容、风神与歌艺,用词清艳脱俗,没有丝毫轻薄浮靡的气息,将少女的明丽灵动刻画得跃然纸上。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妙奴过渡到主人陈舜俞,称颂其才华品格,也惋惜其仕途偃蹇的遭际,最终落到“游醉乡”的旷达主题,暗含对友人不遇于世却能自放于山水之间的理解与认同。全诗气脉流畅,俊朗雄健,完全不同于秦观词作常见的婉约柔媚风格,是秦观早期七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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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后期,当时秦观漫游浙西山水,与时任朝廷要职后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的陈舜俞(字令举)交游甚密。

陈舜俞为人正直高旷,诗名满天下,家中养有多名善歌舞的家伎,其中年方十二的妙奴姿容绝丽、歌喉动人,某次西湖边的宴集之上,秦观目睹妙奴的风采与陈舜俞旷达的处世态度,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