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浪石

汉庭卿士如云屯,结绶弹冠朝至尊。
登高履危足在外,神色不变惟伯昏。
金华掉头不肯住,乞身欲老江南村。
天恩许兼两学士,将兵百万守北门。
居士彊名曰天元,寤寐山水劳心魂。
高斋引泉注奇石,迅若飞浪来云根。
朔南修好八十载,兵法虽妙何足论。
夜阑番汉人马静,想见雉堞低金盆。
报罢五更人吏散,坐调一气白元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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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廷的公卿贤士如云般聚集,整理衣冠系好印绶一同朝见天子。
登临高处面临险境脚悬在外,神色丝毫不变的唯有得道高人伯昏。
在金华殿供职的他毅然掉头不肯停留,请求退职想要终老在江南的村落。
天子降下恩典准许他兼任两学士之职,统领百万兵马镇守北部的国门。
居士为这块石取号叫作天元,日夜心念山水劳顿心神。
高敞的书斋引来泉水灌注这块奇石,水浪迅疾仿佛从山石之下飞涌而出。
宋辽南北交好已经八十余年,兵法纵然精妙又哪里值得称道。
夜深时分边境汉辽的人马都安歇寂静,遥想城墙上的女墙低垂着明月如金盆。
五更时分政务禀报完毕官吏散去,端坐调养元气,存守自身的真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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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绶弹冠系好官印的绶带,弹去冠上的灰尘,指准备出仕做官。
  • 伯昏伯昏无人,传说中春秋时期的得道高人,临万丈深渊而神色不变,此处代指定力超凡的人。
  • 乞身古代官员认为官职是委身于君的事务,请求退职还乡称作乞身。
  • 寤寐醒时和睡时,形容日夜都在挂念。
  • 云根山石的别称,古人认为云气从山石之中生出,故称山石为云根。
  • 雉堞城墙上排列的锯齿状矮墙,俗称女墙。
  • 白元道家术语,指人身上的肺神,此处代指人自身的真元元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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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咏物诗着力描摹奇石形态的常规写法,将雪浪石的来历与关联的人事、北宋中后期宋辽边境长期安定的时代背景融为一体,立意开阔沉厚,没有局限于小小的赏玩物件本身。

全诗用笔错落有致,前半段追述相关人物的仕宦事迹,后半段自然收束到奇石本身与文人静养雅趣,没有堆砌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对家国安宁的期许与寄情山水的人生追求自然融合,是宋代咏物诗中别开生面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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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前后,当时秦观供职于京师,与苏轼交游十分密切。

苏轼此前在定州任上获得一块黑质白脉的太行奇石,纹理状若雪浪翻涌,特意命名为“雪浪石”,修建雪浪斋陈列赏玩,秦观有感于友人的人生际遇与奇石的奇趣,写下这首咏物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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