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苏子瞻

叹息苏子瞻,声名绝后先。
衣冠传盛事,兄弟固多贤。
感慨诗三百,流离路八千。
直心羞媚灶,忠力欲回天。
缧绁终非罪,江湖秪自怜。
饥寒常并日,疾病更连年。
明主无终弃,西州稍内迁。
奏言深意苦,感涕内人传。
前席须宣室,非熊起渭川。
君臣悦相遇,愿上角招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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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衷赞叹苏子瞻您,盖世声名冠绝古今无人能及。
苏氏父子兄弟的文坛盛事代代流传,一门本就多有才德贤士。
您胸中常怀《诗经》三百篇的忧世情怀,半生流离辗转足有八千里艰辛路途。
您秉性正直羞于向权贵谄媚,竭尽忠心想要匡正倾颓的国运。
乌台诗案的牢狱之灾终究不是您的罪过,流落江湖唯有暗自怜惜自身遭际。
贬谪生涯里常常连两日的口粮凑不足,病痛缠身更是接连数年不曾好转。
圣明的君主终究没有彻底抛弃您,从西边的贬所渐渐被召回内地。
您上奏的言语文辞深意苦切,连宫中的内侍都为之感动落泪、辗转相传。
就像汉文帝在宣室移席问政于贾谊,也会像周文王在渭水访得吕尚那样重新起用您。
期待君臣能够欣然遇合,我衷心祈愿您能被朝廷重用,一展济世抱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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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苏子瞻即苏轼,字子瞻,是秦观的恩师与至交。
  • 媚灶出自《论语》,指谄媚巴结当权的权贵小人。
  • 缧绁原指捆绑犯人的绳索,这里代指乌台诗案中苏轼被逮捕下狱的遭遇。
  • 宣室汉代未央宫的正殿,汉文帝曾在此接见贾谊,问询治国之道。
  • 非熊起渭川典故,指周文王占卜得到“非熊非罴,必得贤辅”的预兆,随后在渭水河畔访得吕尚,拜为太师。
  • 角招篇古乐章名,这里代指被朝廷重用、辅佐君主成就治世的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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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苏门交游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全诗章法井然,铺陈有序。开篇先盛赞苏轼的盖世声名与苏氏一门的贤才辈出,接着回溯苏轼因直言遭祸、流离贬谪的坎坷经历,字里行间满含对恩师刚直品格的推崇与对其不幸遭遇的痛惜。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对时局的观察,接连借用汉文帝宣室见贾谊、周文王渭水得吕尚的经典典故,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祝愿,情感沉挚厚重,足见二人超越普通师生名分的深厚知己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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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前后,彼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数年后遇赦,逐步获许从偏远贬所内迁,秦观作为苏轼最器重的门生,素来与苏轼交谊深厚。

当时新旧党争反复,苏轼的人生境遇刚从谷底出现转机,秦观便写下这首诗,既为恩师此前的冤屈遭际鸣不平,也对他未来的仕途寄寓了美好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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