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才法师尝以诗见寄继闻示寂追次其韵

秦观 · 宋代 · 绝句

遥闻只履去翛然，诗翰才收数月前。
江海尽头人灭度，乱山深处塔孤圆。
忆登夜阁天连雁，同看秋崖月破烟。
尚有众生未成佛，肯超欲界入诸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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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听闻法师如高僧典故里那般潇洒超脱地离世，他寄来的诗作墨迹我才收到不过数月之前。
你在江海的尽头安然圆寂，身后在乱山深处立起一座孤塔，塔顶如圆月般清净圆满。
还记得当年我们一同登上夜间的高阁，看远天与雁群相接，同游秋日崖边，看月光冲破缭绕的云烟。
世间尚且有无数众生尚未修成佛果，你又怎会独自超脱欲界，遁入诸禅的空寂之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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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履佛教经典典故，传说禅宗初祖达摩圆寂之后，世人见到他手持一只草鞋西归，后世便以“只履”代指高僧洒脱离世。
  • 翛然形容无拘无束、超脱尘俗的样子。
  • 诗翰指诗作的墨迹、寄赠的诗信。
  • 灭度佛教专用术语，也叫涅槃，指僧人脱离一切烦恼、证得正果后离世。
  • 欲界佛教所说的三界之一，是一切怀有食色等欲望的众生所居住的世俗世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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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诗完全跳出了世俗挽词悲戚伤感的俗套，全程以清逸超拔的笔调贴合高僧的身份气质，没有半分凡俗的哭号之语。

开篇用达摩只履西归的典故点出辨才离世的洒脱自在，紧接着点出数月前才收到对方寄诗的细节，死生相隔的错愕与怅惘自然流露，毫无刻意造作之感。中间两联一虚一实，上联写辨才圆寂后孤塔立于乱山深处的身后景象，禅意清冷澄澈，下联回溯二人旧日同游的交游往事，秋夜登阁、月破云烟的画面清旷悠远，清冷禅意与温热的故人情谊自然相融。末尾二句更是跳出常规悼诗的抒情逻辑，以反问的语气赞颂辨才的大慈大悲，点明高僧的本怀是普度世间众生，绝不会为了独自证得禅果便抛下尚在苦海中的世人，境界阔大深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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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收录于秦观的《淮海集》中，是专为悼念天台宗高僧辨才法师所作。

辨才法师是北宋时期名动东南的高僧，与苏轼、秦观等一众文人交谊深厚，此前辨才曾特意寄赠诗作给秦观，秦观收到诗作不久便听闻辨才圆寂的消息，于是追和对方诗作的原韵，写下了这首充满禅意的悼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