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九首 拟玉川子

秦观 · 宋代 · 诗

南州有病客,起卧北窗下。
玉兔衔光照清夜,故人别我京洛游,不寄一行三改秋。
秋色变冷客裘薄,渐觉衣袂寒飕飕。
作诗欲寄君,未语先有愁。
不如呼童起,危坐北窗下,一杯宽我千日忧。
眼前俗事何扰扰,此夕尽向杯中休,何必怀黄金印兮爵通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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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漂泊南方的抱病之客,日常只能在北窗之下或起或卧。
月中玉兔衔着清辉照亮漫漫长夜,故人辞别我前往京洛游历,三年过去连一行书信都不曾寄来。
秋意转寒我客居的衣衫单薄,渐渐感觉到衣袖之间寒意飕飕袭人。
想要写一首诗信寄给远方的你,还没落笔心中早已先涌上愁绪。
不如把家童唤起身来,端正地坐在北窗之下,饮下一杯酒消解我积攒多日的万千愁闷。
眼前的世俗杂事是何等纷乱扰人,今夜全都在酒杯之中消解殆尽,又何必执着于怀揣黄金印、位列通侯的功名利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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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川子中唐诗人卢仝的自号,其诗风奇崛豪放,多使用散文化的杂言句式。
  • 南州泛指南方偏远的州郡,此处代指秦观被贬谪的湘南、桂南一带贬所。
  • 玉兔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居住在月宫里的白兔,此处代指月亮。
  • 京洛本指古都洛阳,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及周边京畿区域。
  • 衣袂衣袖。
  • 黄金印古代高级官员所持有的金质官印,代指极高的官位。
  • 通侯秦汉时期爵位名,为二十等爵的最高等级,此处代指位极人臣的顶级王侯爵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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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卢仝杂言诗的神髓,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以错落的散句直抒胸臆,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全诗从病客起卧的日常细节切入,由秋夜月色引发对故人的思念,再层层推进到对俗世纷扰的厌弃,最终点出不必执着于功名利禄的旷达之思,实则是秦观在贬谪生涯中受尽挫折之后的愤懑之语,看似旷达实则沉郁,将失意文人的寒夜愁绪描摹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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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是秦观被贬谪郴州、横州等南方荒僻之地时所作,收录于《淮海集》的诗集部分,是他后期贬谪生涯的代表性作品。

玉川子是中唐诗人卢仝的别号,卢仝诗风奇崛散文化,多抒发耿介不平之气,秦观此组诗刻意模仿卢仝的句法与意趣,借秋夜感怀倾泻自己遭逢政治挫折的失意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