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獠奴阿段

杜甫 · 唐代 · 绝句

山木苍苍落日曛,竹竿褭褭细泉分。
郡人入夜争余沥,竖子寻源独不闻。
病渴三更回白首,传声一注湿青云。
曾惊陶侃胡奴异,怪尔常穿虎豹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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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树木苍翠苍茫,落日余晖染得天地昏黄,柔长的竹管将细细的泉流分引开来。
当地百姓入夜之后争抢仅剩的残水,你这小僮却独自前往探寻泉源,旁人都没听到你往返的声响。
我身患消渴之病,等到三更时分头发都盼得白了,终于传来消息,一注清泉顺着竹管引到,仿佛带着青云间的湿意。
从前我就惊叹东晋陶侃的家奴身手奇异,如今更诧异你常常在虎豹出没的山野间穿行,实在勇毅过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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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日的余光,这里形容天色昏黄的暮色状态。
  • 褭褭形容柔长摇曳的样子,这里指引水的竹管绵长舒展。
  • 余沥本指残剩的酒滴,这里指代居民争抢的少量剩余泉水。
  • 竖子古代对年少仆役的亲昵称呼,这里特指阿段,没有贬义。
  • 病渴指消渴病,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糖尿病,杜甫晚年长期罹患此疾。
  • 陶侃胡奴据《晋书》记载,东晋名将陶侃有一位出身胡族的家奴,身手矫健过人,曾独自深入险境完成旁人无法胜任的任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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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封建文人居高临下俯视仆役的固有姿态,满含对底层劳动者的体恤与赞赏,在杜甫的全部诗作中别具一格。

开篇两句先勾勒出薄暮山林苍茫荒僻的环境,为后文写寻水的艰险做足铺垫,三、四句将当地百姓争相抢水的慌乱,和阿段独自赴险寻源的勇毅形成鲜明对照,凸显出阿段远超常人的胆识。后两联既写出久病的诗人盼水的急切心情,又用陶侃家奴的典故做比,盛赞阿段敢于穿行猛兽出没深山的过人勇武,字里行间没有丝毫轻视之意,满含着诗人对这位少数民族家僮的爱惜与敬佩,也侧面真实记录了杜甫在夔州时期的山居生活实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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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是杜甫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时期的作品。

当时杜甫在夔州山间营建居所,当地山居地势高峻,取水十分艰难,杜甫家中有一位名叫阿段的少数民族家僮,不畏艰险深入人迹罕至的山涧寻得泉源,以竹管引水到居所,杜甫有感于他的辛劳勇毅,写下这首诗赠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