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昌公主

秦观 · 宋代 · 绝句

金陵往昔帝王州,乐昌主第最风流。
一朝隋兵到江上,共抱凄凄去国愁。
越公万骑鸣笳鼓,剑拥玉人天上去。
空携破镜望红尘,千古江枫笼辇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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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从前是历代帝王建都的重镇,乐昌公主的府第在当时最为风雅繁盛。
忽然之间隋朝的军队打到了长江岸边,所有人都满含凄然,怀着离开故国的哀愁。
越公杨素麾下上万骑兵笳鼓齐鸣,兵刃簇拥着美人被强行带入隋公府邸。
她只能带着半面残破的镜子遥望人世尘寰,千年来江边的红枫始终笼罩着旧日的帝王辇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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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昌公主南朝陈后主的妹妹,下嫁太子舍人徐德言,是“破镜重圆”典故的核心人物。
  • 主第公主的府第。
  • 去国离开故国,这里指南朝陈灭亡,皇室贵族被迫离开国都。
  • 越公指隋朝越国公杨素,隋灭陈后,乐昌公主被赐给杨素为妾。
  • 玉人容貌姣好的女子,这里代指乐昌公主。
  • 破镜指乐昌公主与徐德言当初拆分作为重逢信物的半面铜镜。
  • 辇路古代帝王车驾通行的道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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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金陵昔日的帝王繁华写起,急转直下切入隋兵灭陈的国破时刻,仅用四句就勾勒出改朝换代之际天翻地覆的动荡图景。诗人没有铺陈后世广为流传的破镜重圆的圆满结局,反而刻意凸显个体在时代洪流中的身不由己,让诗作跳出了传统爱情叙事的格局,拥有了更厚重的历史沧桑感。

全诗语言清劲沉郁,最后一句以“千古江枫笼辇路”的景语收束,将所有的兴亡悲慨都融入苍茫凄清的景物之中,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秦观诗歌特有的深婉气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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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早年漫游吴越地区时所作的咏史怀古诗。诗人驻足南朝旧都金陵,面对残存的六朝遗迹,联想到陈朝覆灭的往事,有感于乐昌公主的传奇人生经历,创作了这首作品。

乐昌公主与徐德言破镜重圆的故事最早记载于唐代孟棨的《本事诗·情感》,是唐宋时期文人十分熟悉的经典典故,多数同题诗作都侧重书写二人历经离散终得重逢的爱情佳话,秦观此作却另辟蹊径,将叙事重心放在国破家亡的历史悲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