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观

秦观 · 宋代 · 绝句

复殿重楼堕杳冥,故基乔木尚峥嵘。
银河不改三千尺,铁马曾经十万兵。
华表故应终化鹤,谪仙未解独骑鲸。
井泉一一儿童旧,白发衰颜祇自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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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叠的殿宇楼阁早已倾颓埋没在幽暗荒烟之中,唯有旧基上的高大古木依旧挺拔苍劲。
观前的流水依旧不改浩渺奔涌的气势,此地往昔曾有铁甲战马驰骋,驻扎过十万雄兵。
华表之上按旧传说终究会有仙人化鹤归来,我这被贬谪的凡仙却不懂为何要独自骑鲸遁去。
观中的井泉还和我儿时所见的模样一模一样,唯有我如今白发苍苍容颜衰老,不由得暗自心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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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复殿重楼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指白鹤观原本的宏伟建筑规模。
  • 杳冥幽暗深远的样子,这里指殿宇倾颓埋没于荒草烟霭之中。
  • 峥嵘高峻挺拔的样子,此处形容古木长势苍劲繁茂。
  • 华表化鹤出自《搜神后记》的典故,传说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来停在华表之上,感慨人世变迁。
  • 谪仙被贬谪下凡的仙人,这里是诗人自指,也暗指李白等前代谪仙名士。
  • 骑鲸传说中仙人骑鲸遨游江海的典故,后世常用来指代隐遁成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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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借古迹抒怀的七律,开篇从眼前荒颓的道观起笔,昔日宏伟的建筑早已埋没,唯有古木依旧,先营造出强烈的世事沧桑感。

颔联笔势宕开,将眼前流水比作不改其势的银河,联想到此地往昔的戎马岁月,把道观的清幽意象和历史的厚重感结合,时空跨度极大,笔力苍劲。

颈联连用两个仙家典故,紧扣白鹤观的“鹤”字核心意象,又以“未解独骑鲸”翻出新意,暗寓自己既不能像丁令威那样得道成仙,又无法像传说中仙人那样遁世远去的无奈。

尾联收束到自身,以井泉依旧的永恒对照自身白发衰颜的迟暮之态,将怀古的宏大感慨落到个人身世的悲怆之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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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秦观晚年贬谪途中游历荒废的白鹤观时所作,收录于《淮海集》的诗类卷中。

当时秦观因北宋新旧党争接连遭贬,仕途彻底失意,辗转流落于江南各地,途经年久失修的白鹤观,触景生情,将怀古幽思与自身身世之感融为一体,写下这首吊古伤今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