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孙元中至后五日游蔡氏园韵

林深宜夏炎,亦复便冬冷。
居然安稳处,合是招提境。
晴烟起屋脊,煦日下天井。
饱饭策杖出,如行赞公岭。
平生一丘壑,快眼春睡醒。
谁言城市喧,能比郊原静。
人间会合少,万事等泡影。
适意不自取,兀立真土梗。
时平日月好,岁熟羁旅幸。
逢人但懽喜,得酒便酩酊。
知我非子谁,频来不须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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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幽深适宜消解夏日暑气,冬日里也同样能抵御严寒。
这般安然妥帖的处所,简直就像是佛门清净的境地。
晴日的炊烟从屋脊缓缓升起,温暖的日光洒落在庭院天井。
吃饱饭拄着手杖出门游赏,就像行走在高僧赞公隐居的山岭。
我平生就向往山林丘壑之乐,此刻放眼四望仿佛春梦刚醒。
谁说城市里喧嚣嘈杂,哪里比得上郊野这般安宁清净。
人世间友人相聚的机缘本就稀少,万般世事都如同泡影般虚幻。
如果不主动去追寻舒心快意的事,呆立在原地就真和泥木偶人无异。
如今时世太平岁月安好,年成丰熟我这羁旅之人也深感庆幸。
遇到任何人都满心欢喜,拿到酒便要喝个酩酊大醉尽兴。
懂我的人除了你还有谁,以后尽管常来相聚,根本用不着提前请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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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至后冬至节气之后。
  • 招提境原指佛寺的清净境地,这里形容园林清幽如佛门居所。招提是梵语“四方僧”的音译,后世代称佛寺。
  • 策杖拄着手杖。
  • 一丘壑指隐居山林的志趣,出自《汉书·叙传》“渔钓于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
  • 泡影佛教用语,以泡沫和影子比喻世间万物虚幻无常。
  • 土梗泥土塑成的人偶,比喻呆滞无知、没有生趣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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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游园的所见所感为线索,从写景到抒怀层层递进,毫无雕琢痕迹,尽显北宋后期士大夫闲居诗的淡远禅意。开篇先写园林冬暖夏凉的宜居特质,直接将其比作招提净境,奠定了全诗清和安宁的基调。

诗人没有落入“城市喧嚣不如山林”的俗套议论,而是以亲身游赏的体验为依据,将眼前郊园的静与世俗的喧做对比,自然引出万事如泡影的人生体悟,既暗含了他经历党祸变故后的通透心境,又没有丝毫颓丧之气。

末四句落到与友人的交谊之上,率性自然,毫无矫饰,将历经世事后重归疏放真我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整首诗情理交融,淡而弥厚,是刘跂晚年闲居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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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文人刘跂的次韵唱和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学易集》卷四。

刘跂是北宋名臣刘挚之子,绍圣年间新旧党争激化,刘挚遭贬致死,刘跂也受牵连被废斥多年,晚年多闲居在京郊一带。这首诗作于冬至之后第五日,友人孙元中先作游蔡氏园的诗,刘跂依原韵酬和,记录了自己冬日游赏园林的所见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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