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束道辅怀疏亭二首 其二

贤哉疏太傅,遗荣归印绶。
当时汉廷臣,未省出其右。
进为岂不能,止足吾所守。
驱车晓出关,祖帐已刍狗。
惟余清风在,竹帛端不朽。
大夫怀家声,相望千年后。
结庐离城郭,与致寄林薮。
华发映童颜,如公殆无有。
何必松与乔,岂弟神所寿。
嗟余真漫浪,持是终安取。
敢言六百石,固已愧升斗。
行当自免去,执谒随邻叟。
纵复无新诗,犹期饮醇酒。
但问客如此,亦许登亭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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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啊疏广太傅,摒弃荣华主动归还官印辞官归隐。
当时满朝的汉代臣子,没人能超出他的高洁品行。
要继续仕进哪里是做不到,知足而止才是我毕生持守的信条。
清晨驾着车驶出东都城门,那些饯行的排场在他看来轻如刍狗。
唯有他的清风高节长存世间,在史书之上注定流传不朽。
束大夫追慕先祖的美好声名,和千年前的先贤遥遥相承。
在远离城郭的地方构筑草庐,将情志寄托在山野林泉之中。
花白的头发衬着红润的童颜,像您这样的高士世间几乎难寻。
何必去求羡门、王乔这类仙人的长生,和乐平易的人自有上天护佑长寿。
可叹我平生散漫放浪,秉持这样的道理最终又能何处安身。
不敢奢望六百石的俸禄,如今拿微薄的官俸已经满心愧怍。
不久之后我定会辞官离去,拿着名帖追随乡野的老翁同游。
就算写不出什么新的诗篇,也还盼望着能和你共饮醇厚的美酒。
想问我这样的客人,是否也被允许登上这座怀疏亭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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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太傅指汉代疏广,曾担任太子太傅,是历史上著名的功成身退的高士。
  • 遗荣放弃荣华富贵,辞官归隐。
  • 印绶旧时官印上的丝带,代指官职权位。
  • 未省未曾知晓,这里指没人能够。
  • 止足即知止知足,指懂得适可而止,不贪求名利。
  • 祖帐古代在道路旁设置帷帐,为出行的人饯别送行。
  • 刍狗古代祭祀用的草扎的狗,用完就被丢弃,这里比喻轻贱无用的事物。
  • 竹帛古代在竹简和丝帛上书写文字,代指史书典籍。
  • 林薮山林水泽,代指隐者居住的山野之地。
  • 岂弟通“恺悌”,指和乐平易、平易近人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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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开篇,层层递进将咏史、题亭、抒怀三者完美融合,毫无割裂之感。前六句追慕汉代疏广的高风,没有刻意铺陈史事,仅以极简的笔墨点出其知止不辱的精神内核,为全诗奠定了清逸高古的基调。

中间八句转向对亭主束道辅的赞颂,点明他修筑怀疏亭的深意,是跨越千年对先祖精神的呼应,将怀疏亭的文化内涵完全烘托出来。最后六句诗人直抒胸臆,将自己在党争倾轧的官场之中的厌弃之情、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之意和盘托出,情志恳切真挚,毫无矫饰。全诗语言古淡质朴,不用任何华丽辞藻,以平白的语句承载厚重的人生志趣,是宋代古淡诗风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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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刘跂的《学易集》,是诗人为友人束道辅所建的怀疏亭题写的组诗第二首。

汉代疏广、疏受叔侄分别担任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在仕途鼎盛之时主动辞官归隐,留下“功成身退、知止不辱”的千古美谈,束道辅作为疏氏后人,仰慕先祖高风修筑怀疏亭以寄志。刘跂当时因新旧党争牵连,仕途受挫退居乡野,受邀游览亭台后写下这组诗作,既赞颂先贤与亭主的品格,也抒发了自己的归隐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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