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蜂室

栽基植甓作蜂室,其阳分孔便出入。
悬窠毒螫非尔匹,百卉芳华登股膝。
孙息蝉联深洞房,露结膏凝如截肪。
比功九粒冠百味,削滓犹堪资夜光。
怜尔于人甚无负,一世分甘身独苦。
高崖熏灼弥更难,且复留连小环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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垒砌地基铺设砖块做成蜂室,在向阳的位置开出孔洞方便蜜蜂进出。
在高处筑窠随意蜇人的野蜂根本没法和你们相比,百花的香花美蕊都能被你们采集到腿股之间。
子子孙孙接连不断在幽深的蜂房里安居,露水酿成的蜂膏浓稠洁白如同切开的脂肪。
论功效蜂蜜远超各类谷物,位居百味之首,滤剩的蜂蜡尚且可以用来制作照明的烛炬。
怜爱你们对世人完全没有亏欠,一辈子把甘甜都分给他人,自身却格外辛劳。
到高崖上熏杀野蜂取蜜的做法太过残忍也太过凶险,不如暂且让它们在这小小的蜂室里安居留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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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甓砖块,这里指用来垒砌蜂室的土砖。
  • 阳向阳的方位,光照充足的位置。
  • 毒螫指蜂类用尾部毒刺刺人的行为。
  • 孙息子孙后代,这里指代蜂群繁衍的幼蜂族群。
  • 蝉联连续不断、绵延不绝的样子。
  • 截肪切开的脂肪,古典诗文常用来比喻色泽洁白、质地温润的事物,这里形容蜂膏的洁白浓稠。
  • 九粒代指五谷,九是虚数,泛指各类谷物粮食。
  • 环堵原指四面都是土墙的狭小居室,这里指代诗人所修筑的小巧蜂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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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视角十分独特的咏蜂诗作,跳出了此前多数咏蜂诗仅赞美蜜蜂奉献品格的套路,从亲手构筑蜂室的日常行为切入,将对微末生灵的共情写得真挚动人。

全诗前四句写筑造蜂室的用意与家蜂温顺、辛勤采花的特性,中间四句写蜂群繁衍、蜂蜜生成的过程与蜂蜜、蜂蜡的极高实用价值,状物精准细腻,全无虚笔。后四句直接抒发对蜜蜂劳苦一生却毫无所求的怜惜,最后提出反对到高崖间熏杀野蜂取蜜的残忍行为,体现出宋代文人朴素的生命平等意识。

诗作语言质朴平实,全无雕饰,在客观描摹风物的同时自然寄寓情志,小中见大,从日常养蜂的小事中折射出诗人仁善温厚的处世胸襟,是宋代咏物诗中不可多得的贴近生活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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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跂是北宋元祐年间进士,曾官至朝请郎,后来因新旧党争牵连被罢官,退居山东乡里闲居,期间多关注日常风物与乡野民生,创作了不少咏叹微物、寄寓人生志趣的诗作。

这首《作蜂室》便是他退居时期的作品,诗人亲自为家养蜜蜂构筑居所,长期观察蜂群的生活习性,既流露了对小生灵的怜惜之意,也暗含着对底层民众劳苦处境的共情与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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