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辽作十四首 其五

寒冷的日光下平川旷野色调昏暗，狂风席卷得草木都模糊不清。
整理衣襟总怕露出肘臂，和旁人交谈也刻意压低声音不敢高声。
旷野辽阔空旷见不到几个人影，行色匆忙间只觉胯下坐骑在向前飞奔。
不要惊讶久涉远路消磨了髀间的赘肉，我自会长久持守着朝廷赐予的符节旌旄。

• 颠风狂风，猛烈的大风。
• 肘见衣袖破损露出肘部，典出《庄子·让王》“捉襟而肘见”，此处形容塞外严寒、衣装单薄的窘迫状态。
• 旷荡空旷辽阔，此处指塞外原野荒无人烟的样貌。
• 髀肉大腿上的赘肉，典出《三国志》刘备“髀里肉生”的典故，原指久不骑马大腿肌肉复生，此处指长途骑马磨消了髀间赘肉。
• 节旄古代使臣所持符节上装饰的牦牛尾，此处代指朝廷赋予使臣的身份与守节的使命。

这首诗全程以出使行旅的视角铺陈，前两联从视觉与体感双重维度落笔，将塞外绝域的苦寒荒寒之态写得极具代入感，寒风卷地、日光黯淡的环境，搭配衣不御寒、不敢高声的窘迫，把北地旅途的艰辛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转而写旷野行旅的独特感受，荒无人烟的辽阔天地与仓促赶路的奔忙状态形成对照，进一步烘托出塞外的空旷寂寥。尾联笔锋陡转，从写处境转向抒心志，反用髀肉复生的典故，一扫前文的苦寒窘迫之感，将全诗的立意抬升到坚守使臣气节的高度，沉郁顿挫，尽显北宋儒使的风骨。

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刘跂以朝廷使臣的身份奉命出使辽国，往返途中将塞外的风土苦寒、旅途所见所感一一记录，共成十四首组诗，此为第五首。

北宋中后期宋辽之间虽有澶渊之盟维系表面和平，但外交使臣仍需跋涉绝域，承受恶劣环境的考验，始终坚守使臣的气节底线，这首诗正是作者出使心态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