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辽作十四首·其九

一路翻越重重山岭向北行去，频频望见塞外如飞镜般的明月流转。
始终感念青冢之下埋藏的千古怨情，切莫忘记当年白登之围的家国教训。
察觉出当地礼仪往来的规矩与中原全然不同，心中明白那些表面的笑语都并非出于真诚。
那向南飞去的是来自何处的飞鸟，我怎能和你一同返归故国呢？

• 破镜飞此处既指塞外流转的明月，也暗用辽地飞镜山的相关传说，喻指行旅辗转不停。
• 青冢指王昭君的坟墓，在今内蒙古境内，传说塞外草色皆白，唯独昭君墓上草色常青，是古代和亲女子留居塞外的经典典故。
• 白登围指汉高祖刘邦亲征匈奴，被围困在白登山七天的历史事件，代指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政权之间的战事危机。
• 周旋指社交场合中的礼仪应对往来。
• 俱归一同返回。

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前两联选取青冢、白登两个极具代表性的汉唐边地典故，将个人的出使行程置于厚重的历史维度之下，暗含对北宋朝廷勿忘边患的警醒之意。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行旅所见过渡到历史追思，再落到当下的外交实感，最后以归鸟托兴收束，将身处异邦的孤寂感与对故国的深切眷恋融于一体，风格沉挚朴厚，是宋代使辽诗中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具的优秀作品。

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初年，刘跂奉命出使辽国的途中。作为北宋士大夫，刘跂此行身负外交使命，沿途记录塞外风物、历史遗迹与外交见闻，写下这组共十四首的五言咏怀诗，本首是其中的第九篇。

北宋自立国以来便与辽国长期处于对峙状态，虽有澶渊之盟后百年和平，但边地隐患始终未消，刘跂出使期间亲眼目睹塞外风貌，追思前代相关史事，心中生出诸多复杂感慨，便借这首诗抒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