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

绝世丹青业,中台雨露辰。
师门推上第,王室见名臣。
磊落儒林丈,风流画省宾。
燕朝分锦仗,儤值近枫宸。
鸣凤丹山穴,占星颍水滨。
殿庐俄厌直,藩社此班春。
山节还铜虎,京符换玉麟。
威行三辅地,歌浃两川民。
已喜征黄霸,无劳借寇恂。
即应公简上,会见俗还淳。
叹昔时难偶,逢今势莫均。
楚材难入晋,汉法近沿秦。
稽古皆前列,希风绝后尘。
斯文如汩没,吾道久湮沦。
海嶽功归圣,熊罴钓有人。
蓝田仍产玉,郢匠早挥斤。
周历方开永,萧规欲尽循。
天时知会遇,人力漫纷纶。
夙有掺弦便,今逢敛板亲。
猥惭牛下走,敢玷席中珍。
迹远龙门峻,心怀燕厦仁。
绪言闻已旧,从此更书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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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当代的丹青事业,承接着中台官署的雨露恩泽。
师门之中推举为甲等及第,朝廷之上显现出一代名臣的风范。
你是胸襟坦荡的儒林前辈,也是风雅俊逸的中书省僚属。
在朝会时分得华丽的仪杖,轮值侍奉在帝王居所的近旁。
像鸣凤栖居在丹山的洞穴,又如星象降落在颍水之滨。
不久便厌倦了宫中殿庐的宿直,前往地方藩镇宣讲春令抚恤民生。
居所饰有山形斗拱,手持铜虎符节,卸下京官印绶换领州郡的玉麟符。
威严传布三辅所辖之地,歌声浸润两川的百姓心间。
欣喜朝廷已经征召良吏黄霸,不必再向皇帝请求留下贤臣寇恂。
很快就会在朝廷的考功名册上,见到天下风俗回归淳厚。
慨叹往昔贤才难遇明主,如今时势已然完全不同。
楚国的贤才尽数被晋国所用,汉代的律法大多沿袭秦代旧制。
研治古道的人都位列朝班,追慕先贤风操的人后继无人。
礼乐文脉倘若就此沉沦,圣贤大道早已长久埋没。
平定四海的功业归于圣君,像姜尚那样的贤才自会在渭水之滨被寻访。
蓝田川中依然出产美玉,郢都的巧匠早已运斤成风施展技艺。
大周的历数刚刚开启绵长国运,萧何定下的旧规全都要遵循不改。
深知天时际会已然到来,世人的人力谋划不过是纷乱徒劳。
我素来熟习鼓琴的技艺,今日有幸亲迎持笏拜见尊颜。
惭愧我是地位卑微的牛下走卒,岂敢玷辱席上的珍宝贤才。
身形远离高耸的龙门,心中常怀广厦庇人的仁心。
您的教诲我听闻已久,从今往后我定会把它记在衣带上永不忘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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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台汉代以来指尚书省,此处代指中央中枢官署。
  • 儤值指官吏在宫中轮值宿卫。
  • 枫宸汉代宫廷多植枫树,宸为帝王居所,后世以枫宸代指皇宫。
  • 班春古代地方长官在春季颁布政令,劝导农耕,抚恤百姓。
  • 铜虎即铜虎符,古代调兵或任命州郡长官的信物。
  • 三辅汉代以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为三辅,辖境即今陕西中部地区。
  • 黄霸汉代著名循吏,以治绩优异被朝廷征召入朝,后世用作地方官受召的典故。
  • 寇恂东汉开国功臣,曾任颍川太守,当地百姓曾向光武帝请求借他留任一年,后世用作百姓挽留良吏的典故。
  • 郢匠出自《庄子》,指郢都技艺高超的工匠,此处代指主持公道、善于识拔人才的上位者。
  • 书绅把告诫的话写在大带上,以示永远不忘,出自《论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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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五言长律,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繁密妥帖,风格庄重典雅,完全符合宋代投赠诗的体例规范。诗歌结构层次清晰,前半部分从对方的出身、仕途、治绩逐层铺陈,用鸣凤、黄霸等一系列贤臣典故比附受赠者,称颂的分寸感拿捏得当,没有阿谀俗套之感。

诗歌中段转入对世风文脉的感慨,将个人际遇置于时代变迁的大背景下,跳出了普通投赠诗仅称颂对方的局限,赋予作品更厚重的思想内涵。末尾部分自谦的表述分寸得当,既表达了求知遇的诉求,也彰显出诗人守道崇文的品格,是北宋中后期不可多得的优秀排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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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文人刘跂的投赠之作,收录于其文集《学易集》中。刘跂为元祐年间进士,仕途辗转多年,与当时朝中诸多名臣有交游往来。

该篇创作于新旧党争趋于平缓的时期,诗人借投赠当朝重臣的契机,既称颂对方的治绩与名望,也抒发了自己对文脉存续、大道重光的期许,同时表达了对受赠者的仰慕与求知遇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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