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年览文与可墨竹及先人所题与可挽诗见惠长句因次其韵

墨妙苍筤双玉枝,赏音悲壮七哀诗。
多惭寂寞青毡地,又得风流黄绢词。
往事白杨无数拱,余生衰鬓不堪垂。
声沈影绝何人识,赖有柯亭可见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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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妙绝伦的墨笔绘出两枝青翠竹枝,知音赏鉴时读出了悲壮意韵,恰似建安风骨的七哀诗。
我十分惭愧守着先人遗留的清寒旧物,如今又收到您寄来的风流雅致的绝妙好词。
往事悠悠,坟头的白杨树早已长到无数合抱粗细,我劫后余生,鬓发衰白再也禁不起岁月消磨。
文同的声迹早已沉寂身影消隐,如今还有谁能认得他的旧作?全靠着这些留存的手迹,才让我得以追念往昔寄寓情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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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筤原指青绿色,这里用来形容竹子青翠鲜亮的色泽。
  • 七哀诗汉末建安时期兴起的诗歌体裁,多抒发乱世之中的哀伤悲怀,这里用来形容文同挽诗的悲壮风骨。
  • 青毡指代士人家中世代相传的旧物、家业,这里指刘跂父亲刘挚遗留下来的旧物。
  • 黄绢词出自“绝妙好辞”的典故,黄绢是色丝,隐指“绝”字,后世用来赞誉文辞精妙的作品。
  • 白杨无数拱古人常在墓地种植白杨树,“拱”指树木长到两手合抱的粗细,这句指逝者去世已经多年。
  • 柯亭古地名,相传东汉蔡邕曾用柯亭的良竹制作名笛,这里借指文同遗留的墨竹作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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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融赏画、怀人、念父三重情感于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毫无普通酬答作品的浮泛之气。

开篇先赞叹文同墨竹的精妙,又点出父辈所题挽诗的悲壮风骨,起笔就将先贤画作与父辈手泽并置,奠定了全诗怀旧感伤的基调。颔联转写自己收到友人赠诗的惭愧与欣喜,用“青毡”“黄绢”两个典故,将守旧物的落寞和得佳句的快意写得十分妥帖自然。

颈联笔锋陡转,从眼前旧物跳转到数十年的世事沧桑,白杨拱立写逝者已逝多年,衰鬓垂白写自己垂老余生,今昔对照之下,沧桑之感扑面而来。尾联收束到知音难遇的主旨,点明正是友人的这份珍重留存,才让先贤的遗韵不被埋没,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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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是刘跂的次韵酬答之作。

诗题中提及的文与可即文同,是北宋著名文人画家,以“胸有成竹”的墨竹创作闻名于世,与苏轼、刘跂的父亲刘挚交好。

刘挚官至北宋宰相,与文同交谊深厚,文同去世后刘挚曾为其题写挽诗。多年后友人张大年观赏文同遗留的墨竹图,见到了刘挚当年题写的挽诗,便创作一首长句寄给刘跂,刘跂见到父辈手泽与先贤遗作,感慨万千,便依张大年诗的韵脚写下了这首酬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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