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怀

此身为客几东西,万物须于一马齐。
山色不随春草绿,边声长伴夜乌啼。
宦游碌碌凭谁记,簿领纷纷为底迷。
犹喜官轻无局事,不妨酣寝过晨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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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漂泊为客辗转东西,世间万物的道理都可在齐一的观念中等量齐观。
苍莽山色不会随着春草转绿而焕发生机,边地的声响常年伴着深夜的乌鸦啼鸣。
宦游生涯庸庸碌碌有谁会记得我的踪迹,成堆的公文案卷纷繁杂乱到底是为了什么沉迷?
所幸我官职清闲没有繁杂的公务缠身,不妨酣然安睡一觉直睡到晨鸡啼鸣之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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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马齐典出《庄子·齐物论》,指万物齐同、等量齐观的哲学观念,此处指以齐一的心态消解世间万物的差别。
  • 边声边地特有的声响,包括风声、笳声、马嘶声等,多烘托荒寒孤寂的氛围。
  • 宦游指为了出仕做官而远离家乡,四处奔走漂泊的生涯。
  • 簿领官府中登记记录的公文案卷,代指繁杂琐碎的官署公务。
  • 局事指拘束人、耗神费力的公务琐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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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结构严整,情感流转自然,从漂泊身世起笔,逐步过渡到对仕宦生涯的反思,最终落到闲适自适的人生选择上。

颔联对仗精工,以“山色”“边声”的边地特有景象,烘托出荒寒寥落的环境氛围,暗合作者沉滞下僚的失意心境,景中含情不着痕迹。颈联直抒胸臆,道尽历代下层官吏奔波俗务的共同怅惘,极具共情力。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语言平实沉挚,在厌倦宦游的淡淡牢骚之外,最终透出不以微官为意、安闲自适的旷达襟怀,是宋代七律中书写仕宦闲意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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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刘跂中年宦游边地担任下层官吏时所作。

刘跂早年登进士第,性情刚直不阿,不肯依附新旧党争中的权贵,仕途长期沉滞下僚,辗转在多地担任微官,饱尝漂泊仕宦的况味,在厌倦俗务的心境下写下这首遣怀抒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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