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诸公上白帝城宴越公堂之作

杜甫 · 唐代 · 诗

此堂存古制,城上俯江郊。
落构垂云雨,荒阶蔓草茅。
柱穿蜂溜蜜,栈缺燕添巢。
坐接春杯气,心伤艳蘂梢。
英灵如过隙,宴衎愿投胶。
莫问东流水,生涯未即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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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越公堂保留着隋朝旧制,坐落于白帝城上可以俯瞰江畔郊野。
残破的屋宇仿佛萦绕着云雨之气,荒芜的台阶上长满了杂草野茅。
梁柱被蛀穿,野蜂在缝隙中往来酿蜜,梁栈残缺,燕子在缺口处新筑了窝巢。
席间坐对春酒的暖香气息,望着枝头盛放的艳蕊不由得心生感伤。
先贤的英灵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宴饮酣畅之际愿与诸公结下胶漆般的深厚情谊。
不必追问那滔滔东去的流水,我隐逸的生涯尚且不会就此轻易抛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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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公堂隋朝越国公杨素所建的堂舍,旧址位于白帝城内。
  • 落构残破倾斜的屋宇建筑。
  • 溜蜜蜜蜂往来穿梭酿蜜,蜜液顺着梁柱的孔洞流淌。
  • 宴衎宴饮酣乐,是古代形容宴饮尽兴的常用典故。
  • 投胶典出《古诗十九首》“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比喻情谊牢固亲密,如胶漆般无法分开。
  • 过隙即白驹过隙,形容时光流逝极为迅速,转瞬即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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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全用白描铺陈越公堂的荒败景象,从堂宇古制写到俯望的郊江远景,再到残阶穿柱、蜂燕活动的细碎近景,由远及近层层推进,将百年古堂的寥落残破刻画得入木三分,暗寓对隋朝功业转瞬成空的历史怅惘。

后半部分由景及情,从眼前的春酒艳蕊触发个人身世感伤,既叹惋前代先贤英灵消逝之速,又表达了同游诸公相得甚欢的交谊,最后收束到自身的人生选择,沉郁顿挫,典型体现了杜甫夔州时期诗作感怀历史、关照自身的厚重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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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当时杜甫正旅居夔州,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奉节一带。

越公即隋朝开国重臣杨素,曾受封越国公,他在白帝城修建的越公堂历经数百年风雨已经残破不堪,杜甫与同游诸位友人登白帝城宴饮于废堂之中,览古伤今,写下这篇咏怀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