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羲仲检讨别后有怀

林敏功 · 宋代 · 诗

檠灯耿夜窗,夜雨欲达晨。
寒鸡催晓色,结束征车轮。
车行马上霜,送子西入秦。
二年绝廪禄,此去当通津。
人生萍托水,相遇即相亲。
况我与夫子,恩意逾天伦。
屈指十日别,今君千里人。
关山行役劳,欲雪风怒嗔。
投身声利区,纳足冠盖尘。
铜墨不须叹,君心知爱民。
岁晚勿滞留,归及江南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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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烛亮在深夜的窗下,绵绵夜雨眼看就要下到清晨。
晨寒的鸡声催出拂晓天色,你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启动远行的车轮。
车马踏过沾霜的道路,我送你向西去往秦地。
你已经两年没有官俸收入,这一去仕途定然会顺利通达。
人生在世就像浮萍依托于流水,偶然相遇便可以彼此亲近。
何况我和先生你之间,情谊深厚超过了普通的骨肉至亲。
屈指算来我们分别才十天,如今你已经是身在千里之外的人。
一路翻越关山旅途辛劳,天要下雪的时候狂风也在发怒嗔怪。
你如今置身于名利纷扰的官场,脚下难免沾染仕宦往来的尘俗。
不要为低位微职而叹息,你本心素来就懂得体恤爱护百姓。
年末的时候千万不要长久逗留,赶在江南春光明媚之时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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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檠灯指灯架上的烛灯,代指夜灯。
  • 检讨宋代官职名,负责史馆修撰典籍等事务。
  • 达晨直到清晨。
  • 结束此处指收拾、准备妥当。
  • 廪禄官府发放的粮食与俸禄,即官俸。
  • 通津原指畅通的渡口,此处代指仕途顺利通达。
  • 天伦原指兄弟、父子等天然亲属关系,此处泛指至亲骨肉的情谊。
  • 行役指因公务出行跋涉在外。
  • 声利区指名利纷扰的官场。
  • 冠盖官员的冠服与车盖,代指仕宦阶层。
  • 铜墨铜印与墨绶,是古代县级官员的印绶代称,此处代指低微的地方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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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赠别诗完全摒弃了宋初送别诗的浮泛套话,全程以私人化的真切感受串联全篇,叙事、抒情、寄意层层递进,毫无生硬之处。

开篇从送别前夜的夜雨写起,清冷的氛围恰好烘托出二人不忍分别的心境,随后写启程、写送别、写过往交谊、写别后牵挂,一路自然铺展。诗人没有用任何华丽的典故辞藻,全以白描出之,对友人的惦念、对友人品格的信任、对友人的劝勉与期许都发自肺腑,最后以相约春日归来收束,余味温厚绵长。

全诗既体现出北宋后期文人赠别诗重真情、轻雕饰的审美取向,也侧面反映出宋代隐居士人对出仕友人的真切关怀与不涉世俗的纯粹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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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后期,作者林敏功终身隐居不仕,在当时东南文人圈中声望极高,与史学大家刘恕之子刘羲仲交谊深厚。

刘羲仲曾担任秘书省检讨官,彼时他西入秦地赴任地方官职,此前已经两年没有正常官俸,生活颇为困顿,林敏功在与他分别十日之后,牵挂友人路途与前程,便写下这首寄赠怀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