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永徽中所摹兰亭叙

永和九年暮春月,内史山阴幽兴发。
群贤题咏无足珍,叙引抽毫取奇札。
好之写来终不如,神助留为后世法。
二十八行三百字,模写虽多谁定似。
昭陵竟发不知归,尚有异形终可秘。
彦远记模不记褚,要录班班有名氏。
后生有得苦求高,俗说纷纷那有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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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永和九年的暮春三月,担任会稽内史的王羲之在山阴雅集,幽兴勃发。
当时群贤集会的题咏作品都不足珍贵,唯有他提笔作序,写下这篇奇绝的书札。
后世之人喜爱它想要仿写,终究达不到原作神韵,这篇神助之作流传下来成为后世书法的典范。
原作一共二十八行三百余字,后世摹写的版本虽多,谁能确定完全和原作相似呢?
传说唐太宗将真迹殉葬昭陵,后来昭陵被盗真迹不知所归,留存下来的不同摹本依然值得珍藏。
张彦远的著录只记载摹本却没提及褚遂良的临本,相关重要著录里分明记载着诸多名家的名姓。
后来人得到摹本便苦苦标榜格调极高,世俗间的传言纷纷扰扰哪里有半点是真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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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永徽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公元650年至655年。
  • 兰亭叙即《兰亭序》,东晋王羲之的书法代表作,被后世尊为“天下第一行书”。
  • 内史指王羲之,他曾担任会稽内史一职。
  • 昭陵唐太宗李世民的陵墓,相传唐太宗死后将《兰亭序》真迹殉葬于此。
  • 彦远唐代书画理论家张彦远,著有《历代名画记》《法书要录》等典籍。
  • 班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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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论书为核心,通篇体现了米芾“尚古求真”的书学思想,是宋代论书诗中的上乘之作。

米芾没有盲从前代书画著录的成说,大胆指出张彦远记载的疏漏,驳斥当时坊间关于《兰亭序》摹本的种种不实传言,体现出他作为一流收藏家的精鉴眼力。全诗语言质朴劲健,没有多余修饰,将书学考据的严谨性与诗歌的韵律感完美结合,也侧面反映出北宋文人对晋代书法风骨的极致推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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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书法大家米芾的论书代表作之一,米芾一生酷嗜晋代法帖,尤其对王羲之《兰亭序》的传世摹本有极深的研究,是宋代首屈一指的书画鉴藏家。

永徽是唐高宗年号,永徽年间宫廷曾组织弘文馆拓书人精心摹制《兰亭序》真本,米芾所收藏的这本藏品便是其中之一,他在反复品鉴、多方考证之后写下这首诗,厘清《兰亭序》传承中的诸多讹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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