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鸡

天鸡一叫凡鸡和,戢戢万灵惊起坐。
智驱欲使心机大,狗苟蝇营冀人堕。
沉沉夜色还东起,身伏毡莞机暂止。
昧昧万殊俱默契,穷达于君宁智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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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鸡一声啼鸣,凡间的家鸡全都应声附和,世间万千生灵都悚然惊起坐立。
世人被智巧驱使,愈发膨胀算计的机心,像狗那样苟且、像苍蝇那样逐臭钻营,妄图把他人拖入逐利的泥潭。
沉沉夜色渐渐退去,朝阳从东方升起,人们伏在毛毡蒲草卧席之上,奔竞钻营的机心暂时得以止息。
世间形态各异的万物在昏蒙状态下都暗合于自然大道,困厄或是显达对于天道而言,哪里是世俗智巧所能左右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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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戢戢形容众多生灵聚集耸动、纷纷响应的样子。
  • 狗苟蝇营像狗一样苟且偷生,像苍蝇一样飞来飞去逐臭,比喻不顾廉耻、四处钻营谋利的行为。
  • 毡莞毡指毛毡,莞指蒲草编织的席子,这里代指日常卧席。
  • 万殊指世间所有形态、属性各不相同的万事万物。
  • 穷达困厄与显达,代指人生仕途、际遇的所有不同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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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文学中天鸡意象的祥瑞属性,将天鸡报晓作为触发世俗机心的开端,立意十分新奇,跳出了同类咏物诗的固化套路。

全诗以说理为核心却毫无枯燥之感,前半段刻画世人被机心驱使、钻营奔竞的丑态,极具画面讽刺感,后半段转向对自然天道的推崇,点明世俗智巧无法左右人生穷通的内核,兼具现实批判力度与思想深度,是米芾诗集中少见的讽喻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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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书法家、诗人米芾创作的一首讽喻说理诗,收录于《宝晋英光集》中。

北宋中后期士大夫阶层奔竞成风,不少人摒弃道义,以智巧钻营谋求私利,米芾生性疏狂,厌弃世俗的蝇营狗苟,于是借传统神话中天鸡报晓的意象,写下这首诗针砭时弊,抒发自己对伪饰世风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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