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寺悼古

米芾 · 宋代

色改重重构，春归户户岚。
槎浮龙委骨，画失兽遗耽。
神护卫公塔，天留米老菴。
栢梁终厌胜，会副越人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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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更迭中寺宇层叠反复修缮改造，春气遍洒家家户户都笼罩在山雾之中。
浮槎漂来仿佛神龙遗下骨殖，古画漫漶失色只余下走兽的憨态依稀留存。
有神明暗中护持着当年李卫公建造的佛塔，上天特意留下了我米芾的这座庵堂。
就连柏梁台这样的宏伟建筑最终也会在倾轧中颓败，正契合了越地先民流传的旧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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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岚山间浮动的雾气。
  • 槎木筏，此处化用古代传说中凡人乘槎溯流直达天河的典故。
  • 卫公塔甘露寺内的唐代古塔，相传为初唐名将李靖（封卫国公）主持修建。
  • 米老菴即米老庵，是米芾在甘露寺内修建的私人居所，“菴”是“庵”的异体字。
  • 厌胜古代以巫术诅咒镇服的方术，此处代指人为的破坏与权力倾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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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跳出了一般登临悼古的悲怆俗套，笔法清奇跳脱，极具米芾本人特有的狂放谐趣的个性。

前两联从眼前实景落笔，写尽甘露寺千年以来的兴替变迁，古意苍茫却毫无衰飒之气，第三联笔锋一转，将千年历史古迹与当下自身的小小居所并置，打通古与今的边界，尽显诗人的疏狂与自信。尾联收束到历史兴废的普遍规律，点明再宏伟的建筑也逃不过倾颓的命运，唯有附着于古迹上的人文记忆能够长久流传，余味悠远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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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符年间，当时米芾定居润州，也就是今天的江苏镇江，北固山甘露寺是当地知名的六朝古刹，千年来历经多次兴废。

米芾与甘露寺渊源极深，他曾获当地官府许可，在寺内修建自住居所，自号“米老庵”，这首登临凭吊的诗作，正是他遍览寺中古迹、感怀历史兴替时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