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麟凤碑

碑上文字既不是标准篆书也不是古蝌蚪文，原石表面已有所磨损，所刻麟凤既有灵动舒展之态，又有萧疏古淡的神韵。
我由此感念周代以忠厚传家的立国德行，闲坐时遥想上古贤臣的远大谋略，仿佛能亲见舜帝时代的韶乐遗风。
汉代的德行已然衰微之后，世间才接连生出灾异乱象，而春秋鲁国即便国力衰弱，也不会出现麒麟作祟的妖异之事。
我把这方古碑安置在清寂书斋中，本就是足以惊艳世人的稀世珍玩，它的风骨气韵远胜那些野中雄狐、猛逐飞雕的凡俗凶戾之物。

• 非篆非科科指科斗文，又称蝌蚪书，是上古时期的古字体，此句形容碑上文字古奥难辨，既不属于秦代定型的篆书，也不属于更古老的蝌蚪文。
• 璞已彫璞指未经精细加工的碑石原材，彫为“雕”的异体字，这里指古碑历经岁月磨蚀，不复初刻时的完整状态。
• 振振形容碑上所刻麟凤振翅欲飞、灵动舒展的样子。
• 萧萧此处形容古碑气韵萧疏淡远，满是历经千年沉淀的古意。
• 訏谟指宏大长远的治国谋略，语出儒家经典《诗经·大雅》。
• 舜韶相传为上古舜帝所作的雅乐，是儒家心目中最中正平和的盛世之音。
• 鲁邦指春秋时期的鲁国，是周公的封国，素来以恪守周礼、秉性忠厚著称。
• 虚斋指米芾自己陈设金石书画的清寂书斋。

这首七言律诗以上古麟凤碑为核心意象，将书法品鉴、史论感慨与个人怀抱融为一体，是典型的米芾风格金石题咏佳作。

全诗没有局限于描摹碑刻的外形细节，而是由碑上的古奥文字生发开去，先点出其字体古远、历经岁月磨损的特质，随后接入对周汉两代治乱逻辑的思考，以周代忠厚立国、衰乱才生妖异的对比，寄寓了诗人对儒家仁政理念的推崇。

作为北宋最负盛名的书家，米芾在诗的末尾将古碑定位为足以惊世的珍玩，末句以雄狐怒雕的凡俗凶戾作反衬，更凸显出古碑所承载的上古盛世气韵的珍贵，全诗用词典雅沉厚，完全没有堆砌金石典故的晦涩感，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著名书法家、金石收藏家米芾的题碑诗作。

米芾一生痴迷于搜罗品鉴前代金石书画，麟凤碑是传自上古的一方古刻，米芾得到碑石拓本或是原石之后，结合自己对历代治乱兴衰的思考，写下这首融书法品鉴与史论抒怀为一体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