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挽诗五首 其二

你留下的十幅酣畅墨迹兼具草书与真书妙趣，身姿挺拔如山，到老依旧体魄强健。
你诞生时梦里赤猿入怀正合岁序纪年，文思兴起时白凤衔瑞恰似吉兆应和生辰。
本想像寻访贺知章那样等你乘舟归来却空船往返，你平生节烈堪比要离，风骨可亲可敬。
你强忍病痛北归全是上天有意安排，免得让本朝落下圣明之世杀害文人的恶名。

• 草兼真指草书和真书（楷书），这里代指苏轼诸体皆精的书法造诣。
• 玉立身姿挺拔卓立的样子，这里形容苏轼气度端凝如山。
• 赤猿传说苏轼降生时其母曾梦见赤猿入室，是与苏轼降生相关的著名祥瑞典故。
• 贺监指唐代诗人贺知章，他曾任秘书监，晚年辞官归隐，这里以贺知章代指遇赦返乡的苏轼。
• 要离春秋时期吴国著名义士，以刚烈重义、坚守气节著称，这里用来称颂苏轼的刚正品格。
• 圣代旧时对本朝的尊称，这里指北宋王朝。

这首挽诗跳出了普通悼亡作品泛泛吊唁的俗套，开篇便从苏轼最具代表性的书法艺术落笔，以“淋漓十幅”四字精准点出苏书酣畅洒脱、墨气充沛的特质，以“玉立如山”喻其人格气度，形神兼备。

中间两联连用多个典故，既暗合苏轼降生的传说，又以贺监、要离的典故分别对应苏轼晚年遇赦的遭际与平生刚正的风骨，用典贴切毫无堆砌之感。末二句笔力千钧，表面说上天有意让苏轼在离世前北归，避免本朝背负杀文人的骂名，实则暗讽北宋新旧党争中对苏轼的残酷迫害，藏着米芾对亡友遭际的深切不平，情感沉郁厚重，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时年苏轼从贬谪多年的海南儋州遇赦北还，途中于常州病逝。米芾作为苏轼平生交谊极深的挚友，素来受苏轼的赏识与提携，二人在书法、文艺上志趣相投。

惊闻苏轼离世的噩耗，米芾悲痛难抑，接连写下五首挽诗悼念亡友，本首是其中第二首，既饱含对苏轼文艺成就的推崇，也暗含对其一生遭际的不平与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