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洞霄内阁拉殊师利宿穹窿本公故寺绝类岳麓感之而作

衣衫浸着清寒，床榻似萦绕着湘西岳麓旧寺的云气，今夜恍若魂魄飘入了旧日的梦境。
六月间薜萝牵绕山林，叹我素来就向往幽栖，一生偏爱泉壑，只愿与本心相对晤谈。
吴王昔日游赏的遗迹如今还剩下什么？前代高僧留传的余韵仿佛还在此间留存。
对坐于幽深堂屋清谈已罢，恰逢疾风骤雨飒然而至，涤荡遍了寺前的松门。

• 洞霄内阁洞霄即洞霄宫，宋代知名道教宫观，位于杭州余杭，宋代常将洞霄宫作为闲职宫观官的头衔，此处代指任职洞霄宫的朝官友人。
• 殊师利同行僧人的法号，本是文殊菩萨的梵文音译，常被古代僧人用作名号。
• 穹窿穹窿山，位于今江苏苏州西南，是太湖东岸的历史名山。
• 薜萝薜荔与女萝两种野生攀缘植物，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人迹罕至的山林隐处。
• 惠可即慧可，中国佛教禅宗的二祖，此处代指穹窿山旧寺的前代高僧。
• 松门指寺院门前遍植松树的门户，也常用来代指隐者居所的门庭。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米芾作为北宋“尚意”文人的审美特质，开篇由眼前古寺酷似岳麓旧游的观感切入，虚实交织瞬间打通了当下与过往的时空边界，没有刻意渲染相似景致，却把物我交融的恍惚感写得十分真切。

全诗将对山林隐逸的毕生向往、对前代高僧遗风的追慕、对历史兴废的淡淡感慨融于一体，没有堆砌艰深典故，语气温和沉郁。末尾“长风快雨洗松门”一句笔力飒爽，一扫前文的幽淡怀古意绪，尽显米芾狂放爽利的个人气质，是其七言律诗中的代表性上乘之作。

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米芾正任润州州学教授，往来于苏杭一带游览江南名胜。

某次他与供职洞霄宫的友人、同行的僧人殊师利一同留宿在穹窿山已故高僧本公的旧寺中，见寺院风貌格局极似他早年游历过的长沙岳麓寺，触景生情，便写下了这首兼具怀古与抒怀性质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