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栖灵塔

清凉的露水沾湿了我的衣衫，心神旷远直抵辽远的洪荒之境。
抬眼仿佛在云层之上望见惊雷，俯瞰尘寰只觉蝼蚁般的众生都藏于遮蔽的暗处。
大地向人展露山川的隐秘秀色，高天为世人铺展开日月的清辉光芒。
我如宝剑太阿一般始终坚守刚正品格，片刻也不敢生出犹疑彷徨的心思。

• 栖灵塔位于今江苏扬州大明寺内，是古代著名的登临胜迹，历代多有诗人为其题诗。
• 大荒上古传说中的极远荒僻之地，此处代指极其辽远开阔的精神境域。
• 蔀指用草席搭盖的遮蔽之物，此处引申为尘俗间的狭小蔽障。
• 太阿春秋时期著名的宝剑名，相传为铸剑大师欧冶子、干将联手所铸，后世常用来代指刚正不屈的品格。
• 耿介形容品格刚正不阿，始终坚守自身气节。

这首五言律诗全程紧扣登塔的视角变化展开，从登塔时的体感落笔，逐步推进到凌空俯瞰的开阔视野，最终收束到自我襟怀的抒发，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全诗没有堆砌登塔诗作常见的陈熟意象，反而以“想雷云上见，觉蚁蔀中藏”反差感极强的描写，凸显出栖灵塔的高峻，也写出了诗人登临时神思飞越的状态。尾联以名剑太阿自比，将登临的逸兴转化为对自身气节的警醒，使得全诗的格局从普通的登临写景之作，升华为兼具哲思与人格力量的言志作品，完全契合米芾孤傲刚直的行事风格。

栖灵塔坐落于扬州大明寺内，始建于南朝宋，相传塔内曾供奉佛骨，是隋唐以来文人墨客争相登临题咏的江淮名胜。

北宋哲宗元祐年间，米芾宦游江淮一带，途经扬州时登临栖灵塔，凭高望远之际感怀自身襟抱，写下这首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