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二首其一

米芾 · 宋代

高高凝碧夜色卷，八荒更无纤云屯。
冰轮直压巨鳌首，东海万里齐崩奔。
仰观左右毛骨竦，徐扫澄烟摄群动。
寥泬初疑玉兔跳，银潢更恐金波涌。
儿童争指桂枝好，游人不厌嫦娥老。
苦留清景拂疏星，要与羲和接昏晓。
光到长门知不知，犹胜关山人未归。
清风着我生双翼，来作蟾宫变化飞。

译文

收起

高远长空凝着碧蓝，夜色尽开，天下八方没有一丝纤云聚集。
一轮皓月如冰轮直压在巨鳌头顶，万里东海浪涛一齐崩涌奔腾。
抬头仰望四周顿觉毛发悚然，月光慢慢扫清淡烟，敛住天地间所有纷扰动响。
天空寥阔我起初疑是玉兔跳跃，更怕银河之上翻涌出银色波光。
孩童争着指向月中桂枝夸赞美好，游人也从不厌倦那千年不老的嫦娥。
明月苦苦留住这清灵景致拂开疏星，要和日神羲和相接，从昏黑直到天晓。
月光照到长门宫你可知道？它终究胜照关山，照着那久未归还的游子。
清风附着在我身上让我生出双翼，我要飞到月宫化作仙姿自由飞翔。

注释

收起

八荒泛指天下八方荒远辽阔的地域。
纤云屯纤云：细碎轻薄的云；屯：聚集、停留。
冰轮古人对明月的别称，因月色皎洁如冰，月圆如轮，故称。
巨鳌传说中背负海上仙山的巨大海龟，此处代指海中神山。
寥泬形容天空开阔清朗、空旷寂寥的样子。
银潢即银河，潢指积水之处，故将银河称为银潢。
羲和古代神话中太阳的驾车者，此处代指太阳。
长门即长门宫，原是汉武帝废后陈阿娇的居所，此处代指幽闭怀思之人。
蟾宫即月宫，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故称月宫为蟾宫。

赏析

展开

这首咏月诗最突出的特点，便是以雄奇浪漫的笔势，塑造出了一个完全不同于传统意象的壮美明月形象。

开篇两句先写皓月出场的背景：“高高凝碧夜色卷，八荒更无纤云屯”，一笔将意境拓至天地八方的极开阔处，澄澈干净的夜空为明月铺垫好了足够大气的舞台。接下来“冰轮直压巨鳌首，东海万里齐崩奔”，把皓月凌空的磅礴气势写得极具力量感，完全打破了咏月诗常有的柔媚清冷，充满了雄奇的浪漫想象，读来令人震撼。

随后诗人引入玉兔、嫦娥、桂枝等传统神话意象，让全诗充满灵动感，又自然由月及人，转到长门思妇、关山游子的人间愁思，拓宽了诗歌的情感层次。结尾“清风着我生双翼，来作蟾宫变化飞”，直接将自身情志融入景中，把米芾狂放不羁、向往超脱的性格展露无遗。全诗从写月之形，到绘月之神，再到寄己之志，层层递进，是宋代咏月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创作背景

展开

米芾是北宋著名书法家、诗人，性情萧散狂放，酷爱山水风月，常借吟咏自然抒发超脱情志。

这组《明月歌二首》是米芾夜游赏月时创作的咏月作品，跳出了传统咏月诗的柔婉框架，以雄奇笔力写皓月，尽显北宋文人的开阔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