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古迹五首·其二

摇落深知宋玉悲,风流儒雅亦吾师。
怅望千秋一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
江山故宅空文藻,云雨荒台岂梦思。
最是楚宫俱泯灭,舟人指点到今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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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摇落的深秋里我深深懂得宋玉的悲慨,他的风流儒雅实在是我敬仰的师长。
怅然遥望千秋往事不禁潸然落泪,虽身世萧条却生在不同的时代未能相逢。
江山之间宋玉的旧宅空留存下他的文采辞藻,那云雨荒台的传说哪里是当初的本意。
最可叹的是当年的楚宫全都早已泯灭无存,至今船夫还指着遗迹,人们仍满腹疑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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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摇落指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风流儒雅形容宋玉的文采出众、风度温文尔雅。
  • 异代不同时指杜甫与宋玉身处不同时代,却有着高度相似的失意坎坷的人生境遇。
  • 文藻文采辞藻,代指宋玉流传下来的文学作品。
  • 云雨荒台指宋玉《高唐赋》中所写的楚王与巫山神女相会的古阳台,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
  • 泯灭消失、灭绝,指历史遗迹完全被岁月抹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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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通篇以凭吊宋玉为核心,完全打破了普通咏史诗先景后情的常规范式,开篇便直抒胸臆,点明自己是跨越千年最懂宋玉悲怀的知己,将对先贤的尊崇之意写得格外真挚动人。

颔联“怅望千秋一洒泪,萧条异代不同时”成为千古名句,把千百年时空的厚重怅惘、异代知音的精神共振写得沉郁顿挫,道尽了后世无数失意文人与古代先贤隔空共鸣的普遍心境。

颈联与尾联用强烈的反差做对比:楚王的宫殿早已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只有宋玉留下的辞藻文章跨越千年仍被后人铭记,既反衬出文学精神的永恒价值,也暗含了杜甫对自身文学抱负的高度自信,全诗沉挚悲凉,是杜甫咏怀古迹系列作品中的典范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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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当时杜甫正寓居夔州。

杜甫辞去华州司功参军职务后辗转漂泊西南,沿江出蜀途中游览各处古迹,先后凭吊庾信、宋玉、王昭君等五位历史先贤,写下这组咏怀古迹七言律诗,本首为组诗第二首,专以宋玉为凭吊对象,借古人际遇抒发自身怀才不遇的漂泊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