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寺

米芾 · 宋代

六代萧萧木叶稀，楼高北固落残晖。
两州城郭青烟起，千里江山白鹭飞。
海近云涛惊夜梦，天低月露湿秋衣。
使君肯负时平乐，长倒金钟尽醉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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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故地早已萧条，枝头木叶稀疏凋零，北固山高楼耸立，沐浴着落日渐沉的残晖。
江南江北的城郭之上，已经升起袅袅青烟，千里辽阔的江山之间，正有白鹭自在翻飞。
此地临近大海，云涛拍岸的声响惊醒了夜中幽梦，天宇辽阔显得低迥，月中清露打湿了秋日的单衣。
陪同游赏的使君怎会辜负太平盛世的清欢，频频倒满金钟美酒，畅饮沉醉方才尽兴而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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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代指东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建都于江南的朝代，多建都金陵，靠近京口北固山一带。
萧萧形容草木凋零、萧瑟疏落的样子。
北固即北固山，位于今江苏镇江长江南岸，甘露寺修建于此山。
两州泛指大江南北的州郡，一说指长江两岸的扬州与荆州。
使君古代对州郡地方长官的尊称，此处指同游甘露寺的地方官员。
金钟指精美的金属酒器，代指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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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登临写景诗的佳作，将历史沧桑感与山水之美完美融合，意境宏阔苍凉。

开篇首联即把六朝兴衰的历史感慨融入萧瑟秋景，“萧萧木叶”“落残晖”点出秋意，也带出怀古的苍凉基调，起笔沉稳有力。

颔联写登临远望之景，“青烟起”是静穆的远景，“白鹭飞”是灵动的动景，一静一动，勾勒出千里江山开阔辽远的轮廓，意境悠远明净，颇有唐诗的开阔气象。

颈联从视觉描写转向个人身心感受，“惊夜梦”“湿秋衣”，既写出了北固山临江近海的地势特点，也把诗人内心对历史兴亡的苍茫感触融入景物，情景交融，浑然一体。

尾联收束到当下游赏的欢情，在怀古的感慨之后，转出旷达超脱的情志，使得全诗不流于沉重，余味悠长。全诗格律严谨，对仗工整，情景浑然交融，是宋诗中山水怀古诗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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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寺坐落于江苏镇江北固山临江之畔，自三国以来就是江南著名的登临览胜古迹，是文人骚客凭吊怀古、寄情山水的胜地。

米芾生性喜爱山水，宦游期间多次往来京口（今镇江），这首诗就是他登临甘露寺，即景抒怀写下的山水名篇，是米芾存世诗作中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