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

泛舟涉长川,川广舟亦巨。
操榜无良师,东西逐波荡。
左之茭苇多,右之洲渚枉。
中有安流道,可以诣所往。
不习昧其从,终日劳荡桨。
荡桨劳尚可,所忧波涛长。
黑云蔽白日,惊飚摧五两。
沉浮何足道,形生在反掌。
岂无觞深人,疏绝不得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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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划着船渡过绵长的大川,河面宽阔船只也十分巨大。
手持船桨却没有好的舵手指引,只能随着波浪东西飘荡。
行到左岸到处是丛生的茭白芦苇,行到右岸又被水中的沙洲绕得迂回枉曲。
河道中央本有平稳的水流通道,完全可以顺着它去往想要抵达的地方。
不熟悉水路就辨不清该走的路径,整日费力划桨白白耗费气力。
费力划桨的辛苦尚且可以忍受,真正让人担忧的是陡然掀起的滔天巨浪。
乌黑的云层遮蔽了白日的天光,猛烈的暴风几乎要摧断桅杆顶的测风器。
船身沉浮的风险倒不值得一提,性命安危就在翻掌之间顷刻决定。
难道没有深谙水性的驾船高人吗?只是路途疏远隔绝,我无缘得见他们的指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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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操榜榜指船桨,操榜即手持船桨驾船。
  • 茭苇茭白与芦苇,都是水边丛生的常见水生植物,容易阻碍行船。
  • 洲渚水中零星分布的小块陆地。
  • 诣前往、抵达。
  • 惊飚迅猛突发的暴风。
  • 五两古代挂在桅杆顶端的简易测风器,用五两鸡毛系在长竿上,用来观测风向与风速。
  • 觞深人出自《庄子·达生》,指深谙水性、操船技艺出神入化的人,此处喻指通晓处世之道、能指引方向的同道高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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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全程以水上行舟的具象场景喻指世人涉世行道的全过程,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开篇先铺陈川广舟巨的宏大背景,随即点出“无良师”的核心困境,将行舟迷路的日常体验自然引申到人生缺乏指引的普遍处境,随后依次描写两岸的阻碍、安流的存在、不习水路的徒劳,逐步将情绪推向高潮。

后半段写黑云蔽日、暴风摧帆的惊险场景,将世路的险恶具象化,最后以“形生在反掌”点明人生安危的脆弱,收尾处借用《庄子》的典故,抒发同道难觅、无人赏识的怅惘,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抽象的人生哲思完全融入实景描写之中,情理交融,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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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镇为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登进士第,长期在江浙一带担任地方官职,平生著有《云溪居士集》一百卷。

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华镇漫游吴越水乡期间的作品,诗人以日常泛舟的真实体验为依托,将行船的艰险与仕路人生的感慨融为一体,是宋代哲理诗中情景理结合的代表性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