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水诗

汲水苦绠短,低回就清浅。
绠短傥有续,重渊良不远。
清浅本无源,其涸易见睍。
重渊酌愈出,流波被沟畎。
膏肓苟愿治,会须好俞扁。
所之在万里,庸可策驽蹇。
白茅满原隰,刈之何不勉。
缉索绠乃长,单极恣舒卷。
寄声汲引者,功微利亦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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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水的时候苦于井绳太短,只能徘徊在水浅的洼边取水。
如果短绳能够接续延长,那么幽深的深渊其实离你并不遥远。
浅洼的水本来就没有源头,它干涸的速度快得转眼就能看见。
深渊里的水越舀越多,流动的水波能遍布周边的沟渠田埂。
如果想要根治深入膏肓的顽疾,就必须依靠俞跗、扁鹊那样的良医。
如果要去往万里之外的远方,怎么能鞭策劣马跛驴来赶路呢?
洁白的茅草长满了原野和低湿之地,割取它们来续绳为什么不勤勉努力?
编织成绳索井绳就能变长,到时候尽可以随意拉伸收卷不受限制。
我要传话给那些汲水的人,不肯深耕本源只图近利,功效微薄收益也定然少得可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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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绠汲水用的井绳。
  • 傥倘若、如果。
  • 重渊极深的泉源,这里指代深井。
  • 见睍指太阳出现,这里是转眼就干涸见底的意思,睍指日光初现的样子。
  • 沟畎田间的沟渠。
  • 膏肓古代医学称心脏下部为膏,隔膜为肓,指代极难医治的重病。
  • 俞扁指上古名医俞跗和春秋名医扁鹊,代指良医。
  • 驽蹇劣马和跛驴,代指资质低劣的坐骑。
  • 原隰高平的原野和低湿的洼地,泛指郊野之地。
  • 缉索编织绳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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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生活中汲水的场景为核心喻体,层层递进推演事理,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物象的局限。

全诗先以浅井无源、深渊不竭的鲜明对比,点出舍本逐末与深耕本源的巨大差异,随后自然引申到治病、远行的人生事理,最后落脚到劝勉世人勤勉积累、编织长绳汲取深泉的主旨,逻辑绵密,理趣盎然。

作为典型的宋诗理趣作品,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典故的晦涩感,以小见大,将抽象的义理完全融入具象的生活场景之中,说理通透而不生硬,有着很强的现实劝诫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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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北宋文人华镇的《云溪居士集》,是诗人中年宦居期间创作的一首理趣诗。

当时北宋中后期士林风气浮靡,很多人治学求仕都贪图捷径、舍本逐末,不肯沉潜深耕根本,华镇有感于此,借日常汲水的寻常小事阐发义理,劝勉世人务本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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