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

东门杨柳暗藏鸦,东门行客欲离家。
树头春风草头露,鸦自不飞人自去。
妾家南浦桂为堂,房栊珉玉帘夜光。
沉炉烟多绮罗重,水槛风入笙箫凉。
欢娱未毕车轮远,方寸秋丝纷百茧。
愿郎功业落人间,长使春闺女无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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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杨柳浓荫里藏着晚归的昏鸦,东门边即将远行的旅人正准备辞别家园。
树梢吹拂着和暖的春风,草叶上沾着清润的晨露,乌鸦尚且不肯飞走,旅人却执意要踏上前路。
我的家在南边的水畔,厅堂以桂木构筑,居室里陈设着温润的珉玉,门帘在夜里也泛着柔光。
沉香炉里烟气氤氲,身上的罗衣都被浸得发沉,临水栏杆边风穿堂而过,吹得笙箫都带着凉意。
相聚的欢娱还没享尽,远行的车轮已经越走越远,我纷乱的愁绪像秋风吹过的蚕丝,乱得如同上百个蚕茧。
只愿郎君你能在世间建立不朽功业,长久以来哪怕我在闺中等待,也绝不会生出丝毫怨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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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门行古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原有古辞多写乱世流离之悲,后世多有拟作,多以离别旅思为主题。
  • 南浦出自《楚辞·九歌》“送美人兮南浦”,后世诗文里常用来代指送别之地。
  • 房栊原指窗户,此处代指女子居住的内室。
  • 珉玉仅次于美玉的美石,质地温润光洁。
  • 水槛临水修建的带栏杆的亭榭平台。
  • 方寸诗文中常用以代指人的内心、心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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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古乐府《东门行》的愤激悲苦底色,以极温婉细腻的笔触铺陈离别场景,层次分明,情感真挚。开篇四句从户外景物落笔,暗藏鸦、春风露两组意象,以鸦不忍去反衬人必远行,将离别的不舍藏在景物描写里,毫无直白的抒情痕迹。

中间四句转笔描写女子居所的华贵清雅,沉炉烟重、笙箫生凉的细节,暗合丈夫走后家中空寂冷清的氛围,以乐景写哀,将独居的怅惘藏在日常器物的描写中。末尾两句跳出了传统闺怨诗一味哭诉挽留的俗套,女子非但不怨丈夫远行,反而祈愿他成就功业,甘愿以自己的等待成全对方的人生抱负,让整首诗的格局瞬间开阔,情感厚重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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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行》本是汉乐府相和歌辞的旧题,古辞内容多写乱世中百姓迫于生计、铤而走险的悲慨故事。

许彦国这首拟作跳出了古题的传统立意,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士人群体普遍游宦四方、追求事功的时代背景下,以女子送别辞家赴仕的丈夫为核心叙事线索,是宋代古乐府拟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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