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七

李复 · 宋代 · 律诗

万物忘我难,圣人出同忧。
女娲断鳌足,轩辕殛蚩尤。
禹命洪水乂,稷播百谷修。
元德与天通,珍符告帝休。
起皆不得已,本非功业谋。
应龙潜深渊,睢盱寒水秋。
乘时御风雷,雨施化形流。
体异灵气同,默契神变求。

译文

收起
世间万物都难以放下自我执念,唯有圣人出世会心怀天下苍生的共同忧患。
上古女娲斩断巨鳌的四足撑起苍天,轩辕黄帝诛杀作乱的蚩尤平定天下。
大禹受命治理泛滥的洪水,后稷播种百谷教民耕作让农事得以完善。
他们至高的德行与上天相通,上天降下祥瑞符兆宣告帝王功业有成。
这些圣贤挺身而出全是出于情势所迫,本心从来不是为了图谋个人的功业名望。
有翼的应龙平日里潜伏在幽深的水底,秋寒之时张目蛰伏在冷寂的水中。
等到合适的时机便驾驭风雷腾空而起,播洒甘霖润泽万物让造化生机流转。
它们外在形迹虽有差异,却与天地间的灵气同源,暗合着神妙变化的自然规律。

注释

收起
  • 诛杀,处死。
  • 治理,安定,这里指洪水得到平息。
  • 珍符上天降下的祥瑞符兆,是帝王德行通达上天的象征。
  • 应龙中国古代神话中有翅膀的神龙,相传曾以尾画地疏导洪水,协助大禹治水。
  • 睢盱张目仰视的样子,这里指蛰伏时凝神静视的状态。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宋代义理诗的代表性作品,打破了传统咏史诗单纯铺陈史事的写法,直接从义理层面提炼上古圣贤的精神内核。

前半部分依次铺叙女娲、黄帝、大禹、后稷四位上古圣王的救世功业,跳出了后世对功业名望的世俗评判,点明圣贤出世的核心驱动力是心怀苍生的忧患意识,而非对个人权位声名的追逐,见解十分通透。

后半部分以应龙为喻,将圣贤的出处行藏和天地自然的运行规律打通,说明真正的济世者从来不会刻意求名,平日里潜居养晦,待时而动,一旦乘势而起便能润泽万物,暗合神妙造化的节奏,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寄意深远,充分体现了关学学派通经致用的思想特质。

创作背景

展开
本诗出自北宋学者李复的文集《潏水集》,是他所作的二十首《杂诗》组诗中的第七篇。

李复是北宋关中地区关学的代表人物之一,精通经世致用之学,这首诗创作于他晚年退居讲学期间,当时北宋朝政积弊渐深,边患不断,作者追溯上古圣贤救世的事迹,寄托自己对儒家济世理想的深层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