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历

开元年间的桩桩旧事，清清楚楚仿佛就浮现在我的眼前。
谁也没料到无端爆发叛乱，动荡岁月匆匆流逝，时节早已悄然变迁。
我如今滞留在巫峡以西的偏远蜀地，心念着远在北斗星畔的长安故城。
我身为郎官如今已经熬到满头白发，拖着病体卧居此地，算来已经度过好几个寒秋。

• 历历清晰分明、一件件都历历在目的样子。
• 开元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这一时期唐朝国力达到鼎盛，史称开元盛世。
• 盗贼这里是杜甫对发动安史之乱的安禄山、史思明等叛党的指称。
• 秦城指唐代都城长安，长安是秦朝的核心故地，因此称秦城。
• 为郎杜甫曾在朝廷担任检校工部员外郎，郎是唐代对这一类低级朝官的统称。

本诗开篇从追忆落笔，以“历历”“分明”两个极富画面感的词，把相隔数十年的盛世旧事直接拉到读者眼前，虚实相接的写法开篇就带出厚重的沧桑感。

颔联笔锋急转，毫无预兆的叛乱打破了盛世幻象，以“忽已”二字写尽时代骤变的错愕感，藏着诗人对盛世崩塌的无限痛惜。颈联以空间的巨大远隔写两地悬思，身在巫峡僻地，心向长安故都，把个人的漂泊之悲和对家国的深切眷恋完全融为一体。尾联收束到自身境遇，白首为郎、卧病秋山的衰老形象，把盛世不再、壮志成空的沉郁悲慨落到实处，全诗语淡情深，是杜甫晚年夔州诗作中忆往伤时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当时杜甫正流寓夔州，也就是今天的重庆奉节一带。

经历了安史之乱的毁灭性动荡，大唐开元盛世的繁华彻底成为过往，晚年漂泊西南的杜甫回望半生亲历的时代巨变，感念盛世消逝与自身坎坷，便写下了这首忆往伤今的五言律诗。